曹操納了卞淑曼以後,又被朝廷征召,任議郎。他是個有理想的男兒,像一隻雄鷹,心係著更廣闊的藍天。
黃巾軍事起,曹操被授騎都尉官職,聽命於皇甫嵩與眾將軍討伐潁川的黃巾軍。曹操作戰勇敢,指揮有方,戰功顯著,升為濟南相。
濟南秦時稱曆下縣,漢朝開始設立濟南郡。在漢文帝十六年(前164年)由故齊國濟南郡改置濟南國。靈帝時,曹操任國相。
濟南國(今山東濟南一帶)轄縣十餘個,各縣官吏多依附權貴,貪贓枉法,無所顧忌。當時,政局極度黑暗,朝廷公開買官賣官。東漢末年,官僚們中有許多以“媚上、循規、護仕、周容”為做官的法寶。他們懶政怠政,虛假應付,蘊含著光耀,混同著塵垢,不露鋒芒,擺出一副與世無爭麵孔。曹操之前曆任國相的官員對貪贓枉法的事情佯裝不見,置之不問。年輕的曹操,一腔熱血,一心匡扶漢室。他到任後,治事方正清明,大力整飭官場,十縣縣令一次奏免八個貪贓枉法之徒。
濟南無疑像發生了八級地震。要想不出名,不做出頭事。曹操這一行動,震驚朝野,濟南貪官汙吏紛紛逃竄。老百姓對曹操讚不絕口,誇濟南國“政教大行,一郡清平”。曹操任濟南國相後,又有了固定住所,打算接家人全都來他任所居住。從上次回家到如今,差不多有一個年頭了,他時刻都掛念父母,掛念孩子們,特別想念卞淑曼,他擔心她會受委屈。
卞淑曼生兒這一年臘月中旬,大雪初霽,冬陽如明鏡一般高懸空中。譙縣曹家城東莊園院中的大石榴樹旁的避風處曬暖。院前,柵欄外是一條河渠,木柵大門外是一座木橋,木橋外麵有一條東西走向的土官道。莊園院後光禿禿的柳樹林裏,隱隱約約露出練兵場。
這天上午天氣轉暖,卞淑曼抱著兩個月大的曹丕,坐在院中,一邊曬太陽,一邊想心事。這棵石榴樹是她走進曹家下年春天栽種的,樹早她兩年結果。中秋季節,石榴樹的葉子蒼綠泛黃,大石榴笑裂開了嘴,露出滿嘴粉紅色的牙齒。多麽喜人的景象啊!眼前的石榴樹,葉子全部脫落,光禿禿的枝條貪婪地吸著陽光。卞淑曼暗暗抱怨,假如說她是眼前的這棵石榴樹,丁氏是早到的桃樹。主人喜歡吃桃子還是喜歡吃石榴,隻是他個人的愛好。都是果樹,晚來的石榴樹就該無端地受到桃樹的嫉妒、挑剔、抱怨、打擊嗎?這樣石榴樹是很無辜的喲!石榴樹該怎樣?低頭向北風求饒,無濟於事;阿諛諂媚,非她所願。她明白,自己應隱忍,需堅強,得熬過寒冬以待陽光明媚的春天。既然結了果,就得熬著,一直熬到桃樹荒蕪枯萎、自己的果子再開花結果的那一天。她想:能笑到最後的才是真正的贏家。
路邊停下幾個騎馬的人。卞淑曼眼睛一亮,她盼是回來的家主。卞淑曼見來人中一個高瘦子一個低胖子,好像在哪見過有些眼熟。她坐的地方距大門不遠,能看到高瘦子老鼠嘴與瞪起的鈴鐺眼,低胖子是塌鼻子凸鷹眼,那凸鷹眼還閃著同地上積雪一樣賊亮的光。低胖子故意用粗嗓門大聲說笑:“弟兄們,大家看曹家院裏那棵石榴樹多美呀!我有心去摘個石榴吃,可是冬天樹枝上無有果子。不吃吧又饞得發慌。我想把她畫成一幅畫圖,貼到臥室牆壁上,天天看著她……”“哈哈,三哥真是個情癡!”
“天天看著美人圖,三哥喝口涼水也會吃得白白胖胖的……”
尖細的聲音道:“據探報,他這兩天就回來了,我已經安排好了弓箭手,滅掉大的,再殺死小的,這石榴早晚還是能吃到三少爺嘴裏……”
低胖子就是華三彪子,從他那低胖的個頭瞪著的凸鷹眼特征上就能認出,高瘦子是華家管家華鼠嘴。卞淑曼認出了他倆。在華三彪子眼睛裏,卞淑曼還是七年前的卞淑曼,她那瓜子麵臉依然像紅潤的石榴花那樣紅豔,略顯彎曲的新月眉毛下的那雙杏子眼依然靈動,眼裏依然流露著聰穎、善良、智慧的穎光。這美人兒一點也沒變。她的身材還是幾年前少女般的窈窕。
卞淑曼十分討厭華三胖子,看見他,就像正吃著飯突然飛碗裏一個蒼蠅那樣令她惡心。她抱起孩子回到房內,還能聽到從後麵路上傳來的肆意的笑聲。“搶走我石榴樹的人早晚會遭報應的……”是鷹眼、塌鼻子、粗嗓門矮胖子華三彪子的聲音。
卞淑曼心裏一驚,她感覺到了家主潛在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