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帝曹丕要去洛陽即帝位的時候,後宮寵幸者有三:貴嬪郭女王,位次皇後;李貴人,生有皇子曹協;陰貴人,東漢大族南陽陰氏女。
曹丕剛即魏王位時,得母後懿旨,他不得不封那賤人甄氏王後,可甄氏予以推辭。曹丕就進封郭女王為夫人,封號等同甄宓。曹丕早就有些不喜歡甄氏了,因為郭女王比甄宓年輕,比甄宓隨和,他非常寵愛郭女王。曹丕稱帝後,就把郭女王進封貴嬪,地位僅次於皇後,甄宓仍為夫人,沒把她立為皇後。曹丕讓甄宓隨他去洛陽,甄宓不來,仍留在鄴城。曹丕帶來了曹睿,攜郭女王、李貴人、陰氏一起來到了洛陽,甄宓感到很失意。曹丕來到洛陽,後宮新添了許多年輕漂亮的妃子,久而久之曹丕自然更加冷落了年老色衰的甄宓。曹睿是長子,又深受郭女王喜愛。郭女王不會生育,曹丕讓曹睿尊郭女王為母親。報知卞太後。卞太後認為,曹睿對郭女王、李貴人都是稱大娘二娘的,叫娘合情合理,又易於增進親人之間的感情,也就應允了。這樣,曹睿與郭女王的母子感情也日漸親密。
甄宓聽說了這些事情更感失意。隨著時間的推移,失意的甄宓便因此對曹
丕有了越來越多的不滿情緒。她心中苦悶,還經常說些怨恨的言語,苦不堪言,便作詩抒懷。
《塘上行》
甄宓〔魏〕
蒲生我池中,其葉何離離。
傍能行仁義,莫若妾自知。
眾口鑠黃金,使君生別離。
念君去我時,獨愁常苦悲。
……
詩中明顯地含有抱怨有人進讒言傷害自己與曹丕對自己漸行漸遠的哀怨。
這詩句讓郭女王安排在鄴城專門監視甄氏的侍女見了,侍女通過驛站信使
把甄宓的新詩送給了洛陽的郭女王。郭女王見了此詩,忙拿來讓曹丕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大堆:“連三歲的孩童都能看出詩中朔風般的怨意,皇上更是一看便知。”
曹丕看後皺起了眉頭兩道倒立的劍眉混如黑漆,細眼睛裏射出火一般的光亮。他趁向母親問安時,拿出來甄宓的詩:“母後您看,甄宓怨氣甚重,緣由何在?”
卞太後看後道:“這哪裏有什麽怨言?分明是寫秋草的衰落。甄宓是個好媳婦,皇上要心胸懷寬廣,不能無端猜疑。你該冊封甄宓為皇後,她心地善良,有母儀天下的情懷。”
曹丕怨道:“我冊封她兩次,她都拒絕,到現在宮內都無皇後!”離開母後時,曹丕一肚子怨言,母後偏向甄氏,要不是有母親擋著,他早拋棄甄氏,讓郭女王當皇後了。
事後,卞太後寫信囑咐甄宓:“日後你有什麽苦痛,可來信向我訴說,對外人要慎言慎行,小心被人抓住把柄。”
東漢以來鼓勵孝行,漢代有好幾位太後都臨朝稱製。曹丕當政後,想方設法阻止母後插手政務。黃初三年(222),他下達了一紙防止太後預政的禁令,第一次有明文禁止太後攝政並禁止外戚家族幹涉政治的政令:“夫婦人與政,亂之本也。自今以後,群臣不得奏事太後,後族之家不得當輔政之任,又不得橫受茅土之爵。以此詔傳於後世,若有違背,天下共誅之……”
卞皇太後聽說了此事,心中很是不快。她暗自思忖,自己就是管管不讓皇帝兄弟相殘,這也是魏王囑咐她的事,別的並未多言呀。心想,你父王讓我看著你們幾個,該管的事情,我能不管嗎。
當曹丕晚上請安時,卞太後麵帶怨氣道:“你父親在世時,朝中事情我一概不聞不問。你以為我專愛管你的閑事!你父親臨終時擔心他死後你們會兄弟相殘,囑咐我管著你們。要不,我哪有這份閑心?你不是小時候的子桓了,兒大不由娘啊,日後我不再管你,你隻要不怕丟了江山性命,任意所為便是……”說完便把臉朝向窗外,不再言語。
曹丕忙道:“母後教訓的是,皇兒謹記在心,日後還望母後多多教訓才是。”
曹丕不能再忍下去了,這次他鐵了心要處理了甄宓的事情。甄氏已經讓他忍無可忍了,他最恨的還是郭女王說的,那賤人給子建眉來眼去的!殘花敗柳,還不安守本分,你是我曹丕的女人,我能允許你出軌嗎!
黃初二年六月的一天,曹丕在寢宮坐臥不安。室外傳來的火辣的夏風與吵嚷的知了的叫聲讓他心煩意亂。他傳旨叫來解夢大師周宣,問道:“我昨晚夢見一股青煙拔地升天,是何征兆?”
周宣眯眼掐指念念有詞:“天下恐怕會有一位貴夫人含冤而死了!”
曹丕聽了周宣的話臉色煞白,兩道倒立的劍眉混如黑漆,細眼睛裏射出驚恐的光澤,因為他已派黃門侍官送去了讓甄夫人自裁的詔令。他擔心甄宓並未與子建有染,以致於冤枉了她。曹丕小聲對太監耳語幾聲,連忙派人去追趕使者,可惜已經來不及了。沒幾天,黃門侍郎官回複:“甄夫人夏六月丁卯崩於鄴。”
魏文帝曹丕驚道:“這麽說詔書未到,那賤人已經死了?”
《魏書》載:“時盛暑,帝欲俟秋涼,乃更迎後。會後疾篤,夏六月丁卯崩於鄴。”當時是盛夏,魏文帝想等到秋涼時把甄皇後接到洛陽。恰逢甄皇後患了急病,在夏天六月二十三日,死在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