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文帝曹丕即皇位以來,親政勤政,宵衣旰食。

這天早朝,他威儀非凡地坐在朝堂上,下麵朝堂兩旁,坐著文武官員。

他頭戴黑色垂有玉製十二旒冕旒的王冠。冕冠兩側,各有一孔,用以穿插玉笄,與發髻拴結。並在笄的兩側係上絲帶,在頜下係結。在絲帶上的兩耳處,還各垂一顆珠玉,名叫“允耳”。“允耳”不塞入耳內,隻係掛耳旁,象征義是用來提醒戴冠者勿聽信讒言。他身著繪有章紋的上衣黑色下裳紅色佩有蔽膝、佩綬、赤舄的冕服。隨著玉製十二旒冕旒的晃動,曹丕感覺,侍中、領丞相東西曹掾——尚書陳群,尚書陳矯,侍中辛毗、劉曄、陳群,禦史大夫——相國華歆,太中大夫——太尉賈詡,軍師祭酒——將作大匠董昭,黃門侍郎——散騎常侍夏侯尚,諫議大夫——鄴令賈逵,台下的那些大臣身影小得就像晃動的冕旒珠子。

侍中陳群出班跪倒叩頭奏道:“陛下,臣以為,眼下需下令人口達十萬的郡國,每年察舉孝廉一人。再重修孔廟,封孔子後人為宗聖侯。同時恢複太學,設立春秋穀梁博士。這樣,才能人才輩出,國家興旺。”

魏文帝曹丕仰首眯眼:“準奏,禮部複議辦理。”

太尉賈詡出班跪倒叩頭:“陛下,臣有本奏。愚以為,目前局勢穩定,我大魏需采取戰略防守,恢複生產,與民休息。”

曹丕仰首眯眼:“準奏。”

禦史大夫華歆出班跪倒叩頭:“陛下,臣有本奏。愚以為大魏要大力發展屯田製,施行穀帛易市,穩定社會秩序。這樣才能國庫充實,解決戰爭造成的通貨膨脹問題。”

曹丕仰首眯眼:“準奏,交戶部複議辦理。”

諫議大夫賈逵出班跪倒叩頭:“陛下,臣有本奏。都護將軍曹洪的門客鮑勳在處理公事時,貪錢犯法。愚以為,都護軍不能自己征收帑賦,應由戶部統一征收。同時,對這種假公濟私行為必須嚴懲!”

魏文帝曹丕坐直了身子,他想“哈哈”大笑,理智讓他繃緊了麵孔。他心想,捧殺的效果收到了。曹丕一直對曹洪、鮑勳心有成見,原來他做世子時一直受到曹洪的輕視,當年他做世子時曾向這位堂叔借些絲絹,他都不給。還有官渡之戰時,這位堂叔毫不留情地甩他的那兩巴掌,直到現在,還火燒火燎地疼痛。還有他身為太子去慰軍事時,曹丕本來想與這位堂叔和睦關係的,看他那盛氣淩人的樣子……堂叔曹洪和荀彧是兒女親家,他的女兒嫁給了荀彧最小的兒子荀粲,而荀彧的長子荀惲是曹植的鐵杆支持者,因為這層關係曹洪支持曹植也是再明白不過了。可他沒弄明白這位堂叔為啥對小時候的他也看不慣……

這個鮑勳,最近不知門眼高低,也是自找沒趣。為了震懾戰功顯赫傲慢無禮的權貴,為了殺雞駭猴,他必須使用鐵的手腕,於是,曹丕作出一個令在場所有人都震驚的決定:“逮捕曹洪與鮑勳,打進死牢,秋後問斬。”

朝臣大駭,跪倒一片,替曹洪求情。

曹丕坐朝堂怒氣衝衝,一言不發,心想:“看來這位堂叔的人緣還是不錯的哈……”

直臣辛毗說:“陛下,臣有本奏。鮑勳隻是都護將軍的門客,可曹洪卻是個戰功卓著的重臣啊,哪能說殺就殺。今天殺了曹洪,會引起朝廷震動,使得大臣惶惶不可終日,人心不穩便會生出意外變故。”

魏文帝曹丕坐在高高的朝堂上怒氣衝衝,傲視群臣,隻有朝天冠帽前的冕旒在微微晃動:“有事奏事,無事退朝。”

曹丕隨中官退朝。

曹丕下朝回府。眾大臣束手無策。曹真小聲對幾個老臣說:“隻有卞皇太後可以救曹洪大人,我們趕快去求她吧。”曹真與幾個老臣慌忙趕到永壽宮,跪倒一片,把此事稟告了卞太後,求太後救曹洪一命。

卞太後一愣,命大家起身,讓各位大臣就坐,命丫環倒茶。

曹真道:“稟太後,鮑勳犯法,他隻是都護將軍的門客,都護將軍不至於處死啊。”

卞太後冷靜的說:“還請給位大人把事情原委查驗清楚,如果有人真的犯了大魏王法,休說都護將軍,就是王子犯法,也是一路同罪的。各位回去查案去吧。”

眾大臣散去。

卞太後想起了曹洪對夫君的救命之恩,很是生氣。如果曹丕這個奴才行事不正,挾私報複,她是絕不會置之不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