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恒引蛇出洞的計謀,成功了。

在劉備一封書信的控訴下,昌豨還是率軍來昌慮了。

然而,很可惜是的,他的計謀太過於成功了。

因為張飛也來了。

好嘛,來了就來了唄,虱子多了,還怕癢不成。

但是幹嘛呢,才剛到城下呢,才剛圍城呢,就吼了一嗓子:“陳恒賊子,燕人張翼德,勢必殺汝!”

聲音之大,譬如三伏天的響雷。

讓城牆上的陳恒兩隻耳朵,都出現了好一陣的嗡嗡盲音。也愣了:張三爺,那麽激動幹嘛?那麽仇大苦深的?我好像沒得罪過你吧?

陳恒想不明白,但張飛想拿他人頭的理由,卻很充足。

其一,是劉岱、王忠實在是太不爭氣了。

來攻打別人的,卻被劉備和關二爺連續兩次大敗,打到龜縮營裏防守了,撤退也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是故,劉備就覺得騰出手了,讓張飛也帶了五百兵卒和昌豨一起來,看能不能將陳恒的人頭送去給袁紹聞聞味道。

是的,袁紹。

知道傳國玉璽落到朝廷手裏後,他和劉備聯合的書信中,還提了一嘴:據說吾弟公路,是陳恒賊子殺的?

劉備多麽精明的一個人啊,那還不懂袁紹的意思。

其二,那就是個人原因了。

嗯,張三爺從來都沒有給別人說過,一直偷偷藏在心底。隻有夜半三更無人時,才翻開心緒,暗自傷神。

他是一個很專情的人。所以即使是過了一年多了,他依然還記得,當初在許昌城內的驚鴻一瞥。

那個女孩,姓夏侯,長長的睫毛下,是一雙大大的,仿佛會說話的眼睛,今歲披上了嫁衣,進了別人家...

一是劉備的囑咐,一是為了給自己出口氣,張三爺覺得陳恒不配繼續呼吸,也不算奇怪了。

大好男兒,當快意恩仇!

所以,陳恒賊子,必須死!

隻是,看到昌慮城牆外寬廣的壕溝,城牆上堆得好高的檑木石頭,還有不斷冒煙飄香十裏的數口熬著“金汁”的鍋,便覺得有些棘手。

而且,張三爺征戰多年,看著城牆上的兵卒,就知道約摸有千人之數。而他和昌豨合兵一起,不過兩千八百人。

《孫子兵法》有雲: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戰之。

陳恒會出來和他們野戰嗎?

嗬!想想就好了。陳恒也用事實證明了,自己很慫。

在張飛吼了那一嗓子過後,就直接下令將城門給堵死了。還讓人將縣衙的橫梁都拆了,運到了城牆上當檑木。

才剛成親呢,才當上關內侯呢,不能這樣死了不是?城外的人是張飛啊!十個他綁在一起,出去了也就被宰的份。

好嘛,隻能蟻附攻城了。

不得不說,闖出“泰山四寇”大好名聲的昌豨,對攻城拔寨還是挺熟悉的。有當年劫掠豪強大戶烏堡、小縣城的經驗在,隻用了八天,便準備完善了。

不僅造了一堆長梯,幾個雲梯和一輛衝車,還順便讓兵卒冒著箭雨將壕溝給填了一段。

一切準備就緒,昌豨便來到張飛的跟前,“張將軍,汝部進攻那個城門?”

有著粗獷外貌的張飛,斜著瞄了他一眼,知道對方是在打什麽注意。

攻城是要死的人。尤其是剛開始的時候。

想順利摸到城牆垛口,就必須先將檑木、石頭、金汁等物消耗完了,敵軍才會與他們進行白刃戰。

而這些守城利器,隻能用人命去消耗。

既然是要死人,那就不能單單我一方死人吧?攻打昌慮城,是你們要求來的!

這是昌豨問話的意思。

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張飛壓下了心裏的微惱。他知道如果自己手下兵卒不參與攻城,昌豨也不會攻打的。

“某攻東門吧,還請昌郡守務必盡全力,早日破城。”

張飛將盡全力這幾個字咬得要點重。

昌豨答應了,然後呢,攻了一天城下來,連一個長梯都沒有挨到過城牆上。更可恨的是,他手下的兵卒,就死傷了不到四十人。

而張飛的部下,付出了五十多條人命,成功的將長梯搭上了城牆好幾次!

你攻打三個城門,死傷和攻打一個城門的我,部下死傷更少??

夜幕降臨之時,清點死傷的時候,張飛怒了:昌豨根本就沒盡力攻城,隻不過是應對他,出工不出力,裝了個樣子而已。

“昌郡守,此東海郡乃汝之駐地!某身為盟軍,尚且不惜手下兵卒性命全力攻城,汝此舉是要背盟乎?!”

憤怒的張三爺,聲音很大,幾乎稱之為咆哮。

也很不客氣,質問中還帶上了威脅。嗯,一方麵的確是很憤怒,另外一方麵是,張飛打心底裏看不上昌豨的為人。

毫無忠義廉恥之徒!反複無常的小人!數姓家奴!

這就是跟著劉備顛沛流離十幾年,依然不離不棄的張飛,對昌豨的評價。

“咳!張將軍別動氣。今日第一天攻城,手下兒郎們還不太習慣。嗯,明日某親自督戰,膽敢在攻城中退縮者,以軍法行事!”

昌豨麵對質問,態度挺不錯,還做出承諾了。隻是這個承諾,聽起來很耳熟。和昨天的差不多。

張三爺臉黑了,哪能聽不出對方的敷衍之意。

但他還真不能再說什麽,雙方互不統領,而且對方還把話說得賊漂亮,拍著胸口保證了都。

他也隻能勉強裂了裂嘴,不鹹不淡客套了一句便轉身離去。

而就在他前腳剛走,昌豨的一個心腹就湊了過來。

“郡守,我等真要出死力攻城嗎?這仗打得沒有意思啊,昌慮又沒東西搶的。”

的確,昌慮城,在昌豨將軍力縮到承縣的時候就搬空了。

這也是昌豨不願意攻城的原因。

攻下來沒有半點好處!至於陳恒的腦袋,袁紹又沒有和他聯係過。

他就占了東海郡,地盤小,兵卒補充是不容易的。死一個少一個。要不是看在唇亡齒寒的份上,他才不來昌慮縣呢!

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以他的實力,最好的選擇是據險而守,等大佬們打到難解難分的時候,檢點漏,撈點便宜。而不是陷入攻城掠地的消耗戰中!

“明日攻城,讓新征的壯丁在前,就當練兵了!”

“喏!”

與此同時,昌慮城牆上,也有了一番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