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真,字子丹。

其父也是譙縣人,素來和曹操交好,後來為救曹老大而死,然後被收養於府中。吃穿用度和曹丕的待遇是一樣,是真的當兒子來養的。

嗯,他也是著名“汝妻子吾養之”這句豪言壯語,踐行的第一人。

因為力大勇猛,射死過老虎而被曹老大賞識,讓他進了虎豹騎。嗯,直接當將領的那種。

這些陳恒都是知道的,雖然沒見過麵。

他還知道,曹真除夕深夜奔波而來,說明曹老大的命令肯定不一般。

果然,才將曹真請進屋,口都沒喝一口呢,曹真就一記拱手,“陳議郞,司空命真來,是有數句話要問。”

“喏,恒恭聽主公問話。”

心髒有點不爭氣的猛烈跳動,陳恒暗地了罵了一句自己汲汲營營,拱手作答。

“咳!咳!”

不過呢,曹真沒有直接問,而是清了清嗓子,臉上表情有點怪異,“那個,陳議郞,司空是讓某原話轉達。”

好嘛,陳恒知道了。曹老大的原話,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假司馬但說無妨。”

“好。司空第一句原話是:豎子!修身養性三個月了,能任事了否!”

不得不說,曹真在司空府內生活多年,學曹老大的語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像。連陳恒都在刹那間有點恍惚。

“恒修身養性尚可。”

嗯,他是真的修了身,連養蠶的桑樹,當拿來鍛煉身體了。也養性了,這點張婉兒和夏侯若君都是能證明的。

對了,還有小姐姐蔡文姬。

“陳議郞,司空第二句原話是:想要列候的爵位,就拿出點真本事來,孤拭目以待!”

呼......

陳恒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感覺快要從嗓子裏蹦出的心,終於回到了胸膛裏。

他終於知道了,曹老大為什麽把他當鹹魚晾了三個月了。

他姓陳。

就算娶了夏侯若君,他也一樣姓陳。

所以給他權力之前,曹老大必須要提醒一聲:老子能讓你大權在握,也可以讓你坐等發黴!

因為,曹真還帶過來了一紙詔令,上麵寫著:讓陳恒以議郞身份擔任督軍,歸於鍾繇節製,率軍收複河東郡,並且伺機殺入並州。有便宜行事之權!

鍾繇,如今是司隸校尉(相當於州牧)。

也就是說,在司州內聽鍾繇的。出了司州,陳恒做任何事情,都有了先斬後奏的權力!

他奶奶的曹阿瞞,不愧是梟雄啊!

先打一棒再給根胡蘿卜,玩得真夠漂亮的。我差點就以為自己被放棄了...

隻是,為什麽是並州?我當初建議的是跨海去渤海郡啊!

心裏感慨了下,陳恒很恭敬的說聲感謝主公信任,自己一定不負重望雲雲,裝模作樣了一番。然後就請曹真入座,讓管家陳坤立刻準備宴席。

禮儀之家嘛,待客之道還是得有的。世家嘛,許多話都是在酒席上說的。而曹真也很上道,沒等陳恒旁敲側擊幾句,就直接先將話說完了。

黑山賊張燕派人和曹老大聯絡了,約定一起攻打袁紹。嗯,張燕的官方身份,是大漢朝的平難中郎將。

他和袁紹算是有宿怨的,之前就沒少和公孫瓚一起夾擊冀州。如今公孫瓚死了,他能想到的外援,就是曹老大了。

而臧霸孫觀止步於北海了。青州州牧袁譚(袁紹長子)派了五千精兵在昌樂縣一帶駐紮,雙方進入了對持時間。

北海郡沒有攻破,東萊郡就更別想了。至於海賊管承倒是聯絡上了,不過他接受招降的條件,是曹老大先占了北海與東萊。

從草根掙紮向上求生的人,很卑微,卻很懂得如何活下去。管承不想為了一個爵位,就招來袁紹滿滿的仇恨值。

好吧,陳恒知道了,他的跨海奇襲謀略,沒有了執行的先決基礎。

“子丹,不知道主公命恒何時去司州弘農郡?”

司州現在的治所,被鍾繇搬去了弘農。為了更近距離的撫慰關中。

“主公命令兩百虎豹騎在己吾集聚,後天與陳議郞一起啟程。”

虎豹騎跟我去?這不是曹老大的親衛騎嗎!還有,後天才發出,你今天深夜就來幹嘛?

陳恒有些愣神,看著曹真的眼睛盡是疑惑。

“陳議郞,司空命某當汝副手。”

拱了個手,曹真解答了陳恒的疑惑,還露出有些自謙的微笑,“某第一次隨偏師作戰。是故心情有些迫不及待了。嗬嗬。”

陳恒也笑了,露出了很好看的白牙。

他對曹老大權衡的認識再次上升。曹真和虎豹騎是曹老大給他助力,身份在那裏,曹營中誰都會賣一份麵子。

也是眼線,更是一把刀。當陳恒有什麽不對勁的時候。

也對,便宜行事的權力太大了,放個養子製衡一下也是應該的。

嗬!有意思了。

弘農郡,官道旁。

一位約摸四十出頭,相貌不凡的的士人,正在毫無形象的在田埂上坐著。一邊啃著麥餅,一邊與同樣歇息在側的幾位農夫有說有笑的。

從沾著很多塵土的靴子上看得出來,他是和老農扒開了厚厚的雪層,看冬小麥的生長狀況了。從他們臉上的笑容來看,瑞雪兆豐年的諺語還是很正確的。

很快,官道上傳來一陣馬蹄聲,打斷了眾人的笑語。

幾位農夫臉上出現恐慌的神情。在兵荒馬亂的季節,任何馬蹄聲都是要避開的。不然就很有可能是催命的喪鍾。

而那位士人的臉色相反,一臉從容,眼神還有些笑意,盯著由遠至近的十數騎。

他是鍾繇,官職是侍中,兼領著司隸校尉。

不過他這個司隸校尉當得很沒有意思。整個司州,分為河南尹、平陽郡、河內郡、河東郡、弘農郡。但掌握在鍾繇手中的,隻有河南尹和弘農郡。

就連前段時間被曹仁攻下一半的河內郡,都因為接壤冀州,而被曹老大部署中。所以他也挺閑的。最經常做的事,就是招攬流民,忙碌著春秋耕種。

來的人是陳恒與曹真,一臉的疲憊。

風餐雨露了好幾天,終於到了弘農,卻被告知鍾繇去視察農田去了。而官署中的小吏,麵對兩百虎豹騎毫無懼色,直接讓他們請示了鍾繇的手令,才給安排食宿。

嗯,等於被來了個下馬威。

這個下馬威讓曹真的臉很黑,卻讓陳恒心情大好。

嗬,不愧是鍾繇!還沒見麵,就給賣了個人情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