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文文

《草葉集》是美國19世紀最偉大的詩人瓦特·惠特曼(1819—1892)的代表作。作者36歲時,出版了這部詩集。之後,他一再修改此詩集,直至去世。結果,將近四十年的時間裏,一共出版了好多個版本的《草葉集》。

《草葉集》裏的詩作內容,沒有必要的邏輯聯係。有的詩表述生活哲理,有的詩則讚美人性光輝。不過,其中有些詩品表達的最重要思想,也許中國讀者並不一定知道,是作者對情欲的高度認可甚至讚美。而這一點在19世紀的美國是被認為有違道德的。此外,有些詩品則采用大量象征手法、比喻手法以及沉思方式,對宗教以及精神層麵,都發自內心地進行了大膽的意見抒發,對物質與肉體世界給予了拔高與認可。

對於惠特曼而言,精神契合主要依賴於身體接觸。而身體,作者認為,是使得靈魂感知世界的橋梁或工具。因之,需要對身體進行讚美與歌唱,甚至崇拜。所以,在《草葉集》裏,我們可以讀到大量讚美身體、情欲的詩品,這是《草葉集》的一大特點。不過,這一特點受到了當時十分保守的美國社會的質疑與冷落。進入21世紀,我們將最全版本的《草葉集》出版麵世,目的旨在使讀者們能看到全豹,並能更深刻地理解19世紀偉大詩人的內心世界的宏大與深刻,糾結與奮進。

惠特曼的詩歌從主題選取上,包括詩歌的語言使用方麵,都很具有平民化傾向。他在創作詩歌時,刻意將詩品創作得很“美國化”。他認為,因為美國是從歐洲脫胎出來的,因此,處處都要表現出自己的“與歐洲不同”的特質才顯得特立獨行。於是,我們看到了他在詩歌主題選擇上的刻意不同,語言上更是想盡辦法讀上去“美國化”。但他忘記了一點,文化基因的神秘傳承性的存在。他的詩品讀上去讓人想到了歐洲最偉大的詩人但丁(參見“最經典英語文庫”第一、三、五輯裏的《神曲·地獄篇》《神曲·煉獄篇》和《神曲·天堂篇》),是但丁開創了使用平民化語言寫作詩歌的先河;讓人想到了沃茲華茲(Wordsworth),是沃茲華茲說出那最著名的一句話:“詩歌應努力使用平常人的語言”。不過有趣的是,惠特曼並沒有將普羅百姓的語言“詩歌化”,而是把自己當作了使用平民化語言的標杆而樹立起來。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to make“an attempt to put a Person, a human being (myself,in the latter half of the 19th century, in America) freely, fully, and truly on record.”“將一個人,也就是美國19世紀後半葉的我自己的話,自由地,全麵地,並且真實地記錄下來。”(參閱本詩集裏的Song ofthe Open Road以及Crossing Brooklyn Ferry)

惠特曼的創作風格一直秉承自己的主張,並且一生沒有改變過。隻是他所堅持的創作風格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而是他主觀認為的最理想的“平民化風格”。感知,而不是分析,成為其詩歌創作的基礎。因而,我們讀到的是暗喻或象征性詩句。當然,他有時使用的詩句,與其哲學意義上的主張相違背。另外,他經常使用意義含混、外來的、甚至是自己創造的詞。他之所以這樣做,目的在於上麵所述,標榜自己與眾不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