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喜歡發朋友圈的人,有時一天能發幾條,從不偷懶。發的內容,大多記錄零星的瑣事,寫些感想或感悟。有時也轉發些好文章,主要是自己想認真閱讀,匆忙間先暫時發在朋友圈裏,以免讀的時候不好找。
愛發朋友圈成了一種習慣,間或有幾天沒有發,手就有些癢,心中也仿佛空****的,沒有了撈摸。女兒不喜歡發朋友圈,也不喜歡我發,她說:一個人怎麽能把自己曬在很多人麵前呢?你自己的事與別人有什麽相幹呢?她還說:如果你不是我爸,就因為你那些朋友圈,我就屏蔽你了。可是,女兒不清楚的是,我發朋友圈,最初的起因還是因為她。
女兒在很小的時候,也就是才開始學寫作文的時候,常對我抱怨老師要求她們每周都必須寫八百字的作文這件事,她感覺沒什麽可寫的。
我說:“你不是和我說了很多學校的事嗎?把你說的寫出來,不就行了?”女兒說:“那不是記流水賬嗎?”我告訴她,你首先要會寫流水賬,把流水賬寫出水平了,你大概就成了寫作高手。就比如有部電視劇裏有個叫燕雙鷹的武林高手,他拿到任何東西都可以當武器,棍子、鏟子,甚至吃飯的筷子等,都可以隨心所欲地運用自如。其實寫作是一樣的,你看到的任何事情,讀的任何一本書,聽到的任何一句話,都可以隨便講出來,輕鬆寫開去,久而久之,你就成了寫作高手。
可怕的不是寫流水賬,而是端起架子寫文章。還沒開始寫,就想語不驚人死不休。本來能說得生動活潑的事,結果半天寫不出一個字來。
怎麽想的怎麽說,怎麽說就怎麽寫,我手寫我心,自然能寫出好文章。
當然,這其中最為關鍵的還是留心觀察生活、記錄生活和思考生活。遇到一些事,時時想一想,時時記一記是最好的辦法。
我決定給女兒做表率,開始在QQ 空間裏寫“說說”,因為這個“說說”是她可以通過手機看到的。我每天花半個小時寫篇“說說”,記錄了生活,整理了思考,給女兒做了表率,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寫了幾天“說說”,感覺非常舒服,因為這是自己的文字,是非常純粹的自己的東西;寫“說說”,不為發表掙稿費,不去考慮報紙的要求,不去顧忌編輯的喜愛,不討好誰,不遮掩任何不完美的東西,成熟的或者不成熟的思想,隻要想說,就說出來,寫下來。這是自己對自己說話,是我手寫我心。寫起來痛快淋漓,不寫反而難受得要命。
有人說:說的好不如寫的好,其實,說的好就能寫的好。能說什麽話就能寫出什麽樣的句子。《安康日報》總編劉雲先生曾說:“寫散文就是自己說話,還得是一個人自言自語。不能說胡話,說胡話是發燒;不能說鬼話,說鬼話是自己嚇唬自己;不能說謊話,說謊話是自己騙自己;不能說大話,說大話是自己心虛;不能說髒話,說髒話是自己作踐自己;不能說空話,說空話小孩子都瞧不起你;不能說官話,說官話是夢中**。要說人話,說人話父母親可以聽得,兄弟姐妹可以聽得,朋友可以聽得。如果陌生人也願意聽,那就是上上人話。”我感覺寫QQ 的“說說”,就是自言自語,自己對自己說話,如果連陌生人都願意聽,那就是上上人話,寫成文章也一定是好文章。
就是這個原因吧,我一直堅持寫QQ 裏的“說說”,後來,改用微信了,就在微信上寫,發到朋友圈,記錄生活和整理思考的目的基本達到,但始終沒有帶動女兒寫。這或許是有代溝,或許是從事文科和學理科的人有著根本不同的思維方式。
從事文科,特別是從事寫作的人,生活的積累很重要,不是你經曆過就積累了生活,如果不記錄、不整理,不在思考中發酵,那也僅僅是曾經經曆過,是碎片化的,很可能會在歲月的浸泡中風化,被時光所埋葬。
一個人能夠堅持寫作,正是由於這個人的經曆給他提供了支撐,賦予他表述的**,並部分地完成了他對人生和社會的種種認識。人的經曆像一個影子,不離不棄,終身陪伴,而朋友圈就像呈現影子的大地。
總有人說,深入生活是為了寫作。這話對,但有些把生活與寫作割裂開來的嫌疑。正因為我們生活著,才會有愛有恨,有成功也有挫折,有友情、有背叛,生活豐富多彩,才有了寫作的欲望和**。發發朋友圈,可以把生活的經曆記錄下來,把寫作的**保護起來。我不是專業作家,平時工作很忙,又有好幾個社會兼職,哪有那麽多時間寫作?遇到感動或者氣憤的事,偶爾泛起情懷或思想的火花,就急急忙忙地把它寫出來,發在朋友圈裏,等有時間了再寫相關的文章,就如同少年時期,我喜歡收集各種糖果的包裝紙,把它們夾在書裏,閑了就拚湊出各種各樣精美的圖案一樣。
我經常發朋友圈,不討好誰,也不貶損誰,隻記錄自己的所思所想,無形中為文學創作提供了素材。何況發朋友圈本身也是參與生活。
在互聯網時代,朋友圈就是一個社會,就是一個生活的萬花筒,不要說發朋友圈,就是看,也能發現很多美的或者醜陋的現象。我在朋友圈裏所記的事、所看到的一些事和現象,後來便演化為一篇篇文章。其實創作不是寫文章時才開始,創作是無時不在的。
如果你也喜歡寫一些東西發朋友圈,或許能理解,很多時候,朋友圈照亮的就是我們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