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茶樓聽琴
這些字畫帶給李娥姿的驚喜,超乎尋常,讓她不由得沉浸其中。
宇文邕則是坐在了桌邊,一手托腮,任由李娥姿十分癡迷的看著畫,有時候,他並不懷疑李娥姿所擁有的才情,畢竟,他曾經查過,李娥姿的身份並不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她的父親曾經高中,也是前朝的重臣,隻不過江陵被西魏大將攻破之後,他們一家才不得不流落於長安……
對於李娥姿的遭遇,宇文邕也曾經漠視過,不過,現在想想,便覺得這個女人所受的苦,恐怕不比他少,至少,他的童年不是在顛沛流離中度過的,至少,他有一個父親為他遮風擋雨。
李娥姿呢?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宇文邕記得,李娥姿是那樣的瘦小,眼眸清澈,她是那樣的迷茫,似乎是走丟了的孩子一樣……
“邕……”
李娥姿總算是看完了那些字畫,坐到了宇文邕的身旁,卻發現宇文邕似乎在發呆,她連忙在宇文邕麵前揮了揮手,讓他快些回過神來。
宇文邕偏過頭看著她,道:“娥姿,怎麽了?”
李娥姿撇了撇唇:“你還問我怎麽了,該說說你自己到底怎麽了?剛剛一直出神,我喊你你都沒有應聲。”
宇文邕敲了敲李娥姿的額頭,道:“好哇,出來了,膽子就大起來了?”
李娥姿捂著微微有些疼痛的額頭正要說什麽,忽然傳來一陣幽幽的彈琴聲。
“這是……”
李娥姿有些訝異的望著一旁的宇文邕,宇文邕也是一臉不解的神情,這琴聲,似乎是從包廂的前方發出來的。
微微的風,仿佛想要告訴兩人這個秘密一般,稍稍的掀開了包廂西麵的一襲簾子,那簾子是竹子做成的,密密的本就不容易被人發現,那彈琴的主人就坐在了那簾子之後。
如此精巧的設置,自然是讓人驚歎的,而李娥姿和宇文邕兩人發現了之後相互看了一眼,並沒有覺得多麽稀奇。
“帝裏天家,風月無話,一舞盈盈散綺霞。淒雨胡笳,簌簌沙沙,若有若無的喧嘩。浪淘沙,秦淮的浪花。虞美人,如泛黃的畫。蝶戀花,枯藤枝椏,聲色犬馬。樓台上,簷牙下,風輕搖那株蒹葭……”
淒迷的歌聲,婉轉的琴音,聲聲都這般的催人淚下,李娥姿不由得濕了眼眶,這歌仿佛為她而唱,又仿佛隻是一首歌而已。
忽然,李娥姿很想看看那個坐在簾子後麵坐著的人,究竟是誰?
這歌詞是否是她所做?
宇文邕呢,他隻是倒著茶,仿佛這音樂如何,他從未聽進去,也不關他的事,他隻是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
“……步月歌,臨三江碧水,踏浪淩波;也哭過,也笑過,再從頭為你舞過。金蓮落,隨煙波流遍,紅塵紫陌……”
一曲終了,音仍繞梁不絕,心似乎還沉浸在那歌聲裏,沒有拔回。
李娥姿偷偷的抹去了淚水,她說過,她不要再在宇文邕麵前落淚,自然,承諾過的,便要做到。
此時,簾子忽然被掀了起來,一位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子,長發飄飄,臉上稍稍著了顏色,她向著宇文邕和李娥姿盈盈下拜,道:“兩位貴客,適才小女子獻醜了!”
李娥姿笑著搖了搖頭,道:“不,你彈的很好!”
以前母親也是經常彈琴的,隻不過,自從一家人逃難至長安,生存都是一個問題,又如何會再彈琴,稍稍提起,母親也會落淚,之後李娥姿便再沒有提過了。
白衣女子有著一雙清澈的眼睛,她再次行了一禮道:“小姐謬讚了,若是兩位沒有其他的吩咐,小女子便告退了!”
說著這女子便抱著琴又回到了簾子裏麵,估計,是從那邊出去了。
原來,這也隻是包廂裏所擁有的特權之一麽?
李娥姿很驚訝,這“幽築香茗”的老板究竟是誰,竟然這麽大的手筆!
像是之前那個女子,容貌身姿都是不錯的,若是在其他的地方,恐怕也是能夠賺到不少錢的,然而,若是每個包廂都有這樣一個女子助興,那也真是夠誠意了。
宇文邕似是明白了李娥姿的驚訝,他指著李娥姿麵前的茶道:“娥姿,你要慢慢習慣,爺之所以帶你來這裏,並不隻是為了讓你發呆,而是讓你明白,爺和你之間,從來不存在身份的差距,爺和你所有的差距,隻是因為,你不想和爺一樣,成為人上人。”
李娥姿抬起了頭,她的眸子閃了閃,想要說些什麽,卻又聽宇文邕說道:“不知道娥姿你有沒有聽過這麽一句話,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同樣的,不想當皇上的將軍,必然也不會是一個多厲害的將軍!”
此刻,宇文邕的眸子裏燃燒的似乎是雄心壯誌,他渾身散發著的也是霸氣與王者之風。
“娥姿,爺不要求你一下子就改變,爺隻是不希望,真正到了戰場的時候,爺還要因為你而分心,你能懂嗎?”
宇文邕的話,讓李娥姿的心莫名顫動了一下,宇文邕所說的,她又何嚐不知道呢?
不想當皇上的將軍,不是一個好將軍,這句話,已經將宇文邕心裏的渴望十分明白的流露了出來。
為了江山,他不會停止前行的腳步,即使是她攔著,他也不會回頭。
更何況,戰爭永遠是殘酷的,更何況是奪取皇位,一舉成功?那個皇位,注定要用無數人的鮮血來築成!
李娥姿笑看著宇文邕道:“邕,你放心吧,隻要是你想要的,娥姿自然不會阻攔,也不會成為你的累贅。”
即使,是要她付出生命,那又有何不可?本來,她這條命便是撿來的,她無須太過執著。
宇文邕正想回答,此時,外麵響起了敲門的聲音,隻聽是小二道:“兩位貴客,請問可以進來點菜了嗎?”
宇文邕揚聲道:“進來吧!”
此時小二走了進來,他手上拿著一些竹牌,將這些竹牌一一攤開來,隻見竹牌上麵寫著各種菜名,也雕著“幽築茗香”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