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前幾日是不是來小店住過?”
“住過,我多給了你些銀錢,你給我包了些吃食。”尉遲說著找了個空地帶著武邕陽坐下。
“欸呦!原來是客官您啊~那可有些日子了,您換了個一副我一下子沒認出來。”那小二說著拿下肩上的抹布擦了兩下桌子。
“這位是?”那小二一歪頭看著髒髒的武邕陽問道。
“路上撿的,你這有烤羊肉嗎?來一盤,再來點吃的...”
“再要一壺酒。”尉遲話還沒說完武邕陽便打斷道。
那小二看了眼尉遲,見對方點頭便應了下來“羊肉隻有烤羊排,不過還有清燉羊肉,這個嫩。”
“那就來一份清燉羊肉,再來一份烤羊排,一壇酒,再安排一間房,其他的你看著辦。”
尉遲算了一下回去路上需要的銀錢,將從那幾個刺客身上搜到的銀子一大半部分都拿了出來。
“這些夠嗎?”
“夠夠夠,用不了那麽多。”那小二是個實在人,見到大方的主顧也沒想著占便宜,伸手將兩塊小的碎銀拿了回去。
尉遲見狀伸手拒絕著,指了指兩人身上穿的衣服。
“一會打烊的時候還請小哥幫我們兩個買套衣服。”
“那也用不到這麽多。”那小二說著隻拿了一塊銀子。
“剩下的還請幫我們買匹快馬,要是還有餘富也不用還給我,權當做是給你的答謝。”
“的嘞,那您二位稍等,我這就去上菜。”小二這次沒再推辭,將所有的散銀拿在了手中。
那小二走後,武邕陽看著熱鬧的客棧說道:“欠你的錢,回到長安之後我會還你。”
“不用了,反正也不是我的,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就給那些人燒點紙錢。”尉遲說著喝了一口茶,舒緩了一下心情。
“我們隻是暫時的安全,這回長安的路不太平,你要做好準備,他們知道這些人死了,很有可能再派另一批人過來,你要是害怕我可以再找鏢局或者商隊帶你回去。”
尉遲看著眼前的小孩認真地說著,她覺得自己有必要將其中的利害關係跟眼前這個人說明白,下次也許就沒有這麽好運了。
可是眼前的小男孩卻並沒有說什麽,反倒是呆呆的看著尉遲。
“你要考慮清楚,我身上的銀子還夠你回去。”
見尉遲還這麽說,武邕陽有些執拗地搖搖頭。
“要是沒有你我活不了這麽久,就算是要死我也跟著你。”
“你既然想跟著,我也有個要求。”
見武邕陽點頭,尉遲繼續說道:“回到長安後我會把你放到你姑姑府上,至於我們之間的事情你不要與任何人提起。”
“包括我姑姑嗎?”
“你姑姑那裏我會說,其他人不可以說。你如果想說,可以說你在昏迷之前的事情,其他的你不提沒有人會問。”
“我...大概懂了。”
“羊肉來咯~”那小二捧著一大盆帶著湯的羊肉放在了桌子中間,轉身又從身後的兩個托盤中拿出一盤炒菜一壇酒。
“二位先慢用,羊排還要一會。”
尉遲點點頭伸手給武邕陽盛了一碗羊肉湯,又給自己盛了一碗,掰了半個饃泡在了湯中。
“你之前來過這裏?”武邕陽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將空下的碗在另一個空位擺開。
尉遲沒有管武邕陽,低頭自顧自地吃著,吃到舒服之後才再次抬頭看向武邕陽,那孩子竟在捧著酒壇,給每個盞挨個倒酒。
“人死了就是死了,他們喝不到的。”尉遲有些傷感,放下筷子開口安慰著。
武邕陽憋著嘴不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說什麽,但他還是想用這種方法悼念那些救他的家仆。
他知道眼前這個人不僅見過生死,更是有手刃敵人的能力,這般想著武邕陽突然開口:
“我可以給你很多很多錢,你能去殺了那些人嗎?我知道你厲害,一定可以的。”
聽到這話尉遲心情很複雜,她想笑,又想哭,但更想告訴眼前這個孩子一些道理。
但最後尉遲什麽都沒有說,那小二倒是端了一份烤排骨過來。
“菜上齊了,客官慢用。”
“吃吧,吃飽了好早點休息。”
武邕陽也沒有繼續剛才無禮的要求,反倒是看著烤羊排還有盞中的酒絮絮叨叨地說著:
“你們之前就說這裏的羊肉好吃,說回來到樓蘭還要再吃一次,我點了。還點了些酒,這酒聞著要比你們平時喝得烈一些,要是喝不慣等我回了家再給你們買。
過了許久,循月也未收到鄂國公府的回信,就連杜鵬舉都能看到這人肉眼可見的焦慮了起來。
“要不...要不我們再書信一封過去?”
“不。”循月雖然嘴上拒絕著,可是手上已經拿起了毛筆。
“青菊,你再買一些特產,一會連著這封喜訊送到武堯安的府上。”
“她雖然與你堂姐親近,可也不見得關於你堂姐的事情她什麽都知道吧。”杜鵬舉生怕循月病急亂投醫,連忙勸阻道。
“她知道,她一定會知道,就算不知也會回信給我。”
杜鵬舉見狀也沒再阻攔,而是將自己的官印掏了出來,見到官印循月伸手按了下去。
“不可,隻是一封報喜的書信,你若用官印難免會被有心之人猜忌。”
“可娘子,你這個樣子搞得我也很焦慮,又幫不上你。”
循月隻是簡單的寫了自己有身孕的事情,如果堂姐在府上,那武堯安現在應該已經知道這事。
如果堂姐沒在府上,那武堯安一定還未知道此事,如果她不知道,那看到這封信一定會有回禮。
循月這般想著,將信塞進了信封中,並且交給還有些焦躁的杜鵬舉。
“這個,給你忙。”
“好嘞,保證不拖後腿。”
武堯安喝著管家沏好的紅茶,有些喝不慣又放了回去,伸手拿起自己最喜歡吃的果子滿意的塞進了嘴裏。
“老爺,大理寺卿在前廳,說是要見您。”
“大理寺卿?找我做什麽?誰被官府抓了?”
“我的老爺!”
那管家看著有些暈頭轉向的老爺拍了下手背“咱們家小姐回來了,前幾日不是跟你說了嗎,你說今天有時間讓她過來。”
“啊!”男人抬手拍了下腦袋“她是大理寺卿了,我都忘了這事了,陽兒有消息了?”
男人說完向前廳走著,那管家跟在身後回道:“還沒消息,不過派去探信的算算今天應該能回來。”
“大哥!”
見到男人後武堯安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像個小孩子一般圍在男人身旁。
“我可知道你好幾天前就回來了,怎麽今天才見我。”
“你帖子上沒寫什麽事,想著也是不著急,家裏商隊忙,要不你辭了官回來幫我。”
男人說著揮揮手,示意管家可以下去了。那管家看了眼天色,轉身看著武堯安。
“大人今日是在府上吃,還是...”
“府上吃,府上吃,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武堯安說著憨笑的看向兩個人。
“當初就說讓你在府上住,你非要搬出去。聽說你之前碰到了刺客?現在看你生龍活虎的,想來是沒問題。”
男人說著端起主位上那個還冒著熱氣的紅茶喝了起來,一邊喝一邊滿意的點點頭。
“傷的不是我,傷的那個還在府上躺著呢。”
見自家大哥並沒有聽自己說話,武堯安起身湊到對方旁邊站著,彎腰看著對方書卷上的文字。
“這幾個鋪子當初就不讓你開你不信,這種狀態也就維持個平衡。”
看著武堯安的樣子男人歎了一口氣,站起身苦口婆心道:
“你算數、推演都是極好的,可是卻總不明白這世界上還有很多事情要比這算數推演有意義。”
“比如讓這些貨物流通,讓他們足不出戶就能找到想要的東西。”
武堯安搞不懂自家老哥為什麽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不過對方喜歡她是不會攔著的。
“我跟你說個事情,我不是撿了個小孩嗎?她想學賬房的事,徐賬房不是過幾天就從西域回來,我想讓那小孩跟著他。”
“你說那個把夫子學堂鬧翻天的趙籮?你就不怕她把我這個賬房燒了?”
男人說著笑了起來,隨後麵部疑雲的再次開口道:
“徐賬房目前已經聯係不上,派去打探消息的信還沒回來。”
待武堯安在想開口,不遠處便跑來一個府上的小廝,那小廝見到兩人便從懷中掏出一封信,大喘著粗氣道:
“老爺,幾個西邊要好的商隊已經回信了。恐怕...恐怕小少爺他們凶多吉少。”
男人聽著小廝說的話,看了眼信中的內容,有些無力的跌坐在椅子上。
“陽兒!我的陽兒!”
武堯安見狀走上前去,伸手將大哥手中的信拿了起來仔細看著,沙漠中消失,幾天沒有出來,有土匪蹤跡,屍首不見。
“也許,也許隻是找不到路了,不如我們放消息出去,高價雇幾個身手好的去找找。”
死馬當活馬醫,男人看了眼武堯安,又看了一眼回來複命的小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