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命了!”師爺高堂咬著牙說道。他就說這一陣兩隻眼皮止不住地跳,果然沒好事!

“去。現在還是夜裏,投店住宿這些他們沒有銀子,多找找那些沒人的廢廟,從獄周圍開始搜。那些人不一定能跑太遠,順便通知一些城衛,要是看到有可疑的人先抓住,等我處理。”

那獄卒將衙門裏還有大牢裏能用的人都叫了上來,跟著高堂的提示開始一點一點地搜索著。

“我們這個時候去找那個師爺。”大力說著就要起身,卻被大吳拽了回來。

“你不要命了?這個時候去找師爺,萬一被發現了怎麽辦?”

“我數了,就連衙門裏守夜的都被叫了出去,如果我判斷沒錯,這個衙門隻剩下師爺一個人。如果我們現在不去,那他們查到了少人之後很有可能會加強戒備。”

雖然大力說得很有道理,但是大吳依舊不是很認同,依舊死死地拽著大力的手腕。

“算了算了,那就再等等。”大力撇了下嘴,繼續守著縣衙。

正當兩人百無聊賴時,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進了縣衙,看到那人大力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有些驚喜地看了看身旁的大吳。

“剛剛放火的那個人,他們兩個是一夥的?”

“不太像。”大吳說著搖搖頭。

如果這個放火的人是跟師爺一夥,那他們完全沒必要弄出今晚這個事情,很明顯那個師爺好像並不知道大牢會起火。

“那師爺會不會...”大吳想著要不要去救那個師爺,畢竟那兩個人身體相差懸殊,要是打起來那師爺肯定不是對手。

“再看看。”

大力麵上雖然沉得住氣,可心裏也如熱鍋上的螞蟻。他們兩人現在同樣手無寸鐵,沒辦法打過去營救師爺。

手無寸鐵!

“那人手裏沒有拿兵器,師爺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兩個人同樣精神緊繃,但還要時不時地安慰對方,更崩潰的時候甚至還在心裏暗暗罵著武堯安,什麽破活!自打跟了武堯安,這人是什麽破貨都能碰到。

唐大人啊~唐大人你為什麽想不開拋棄了我們!大力這麽想著,眨了兩下有些濕潤的眼眶,這單活結束後可得申請換個位置,再也不在外麵跑了。

見師爺不在堂前坐著,仡卡旁若無人地在衙門裏搜尋,直到穿過整個回廊,才在卷房裏看到一個身影。

“高師爺好雅興,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在這裏看案卷。”仡卡皮笑肉不笑地坐到了高堂麵前,端起眼前的水喝了起來。

“高江!”高堂放下手中的卷宗,歎了一口氣。

下午的時候他就覺得這人眼熟,總覺得在哪裏見過,可就是年紀大了想不起來,剛剛火燒牢房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一個案子,便憑著記憶過來找看。

果不其然,找到了那卷快二十年的卷宗,卷宗裏記錄著滄州一員外家失火,縱火之人就是一個叫高江的人,這高江不是別人,就是他高堂的遠方表弟。

因為血脈關係並沒那麽親近,以至於高堂也並未認出這人,直到高江的母親找上門來,自家母親才說出二人的關係。

那時的高堂雖然做官還沒有幾年,可他為人圓滑這一點好像是娘胎上自帶的一般,見兩個婦人哭得昏天搶地。

恰巧那個員外他也不是很喜歡,每年的稅收那員外總是要走關係少交很多,沒到這種時候高堂都要想辦法彌補上,給縣裏擦屁股,他受夠了。

放了高江也能買一個人情,他直到高江是江湖中人,那些恩義的江湖氣很重。一番運作之下便找了個重罪的替死鬼,暗中將高江放了出去。

後來為了兩家人的安全,高堂便另做了一個戶籍,將高江改名為仡卡,兩人後來約定高堂替高江照顧母親,高江則永不回滄州。

“是我,這些年還要感謝您幫我照顧家母。”

高江說著行了個大禮,他直到自己的母親早就死了,死的時候他還偷偷回來在墳地磕了幾個頭。

“不是說好了不回來麽?怎麽在這種時候回來了。”

高堂雖然有些惆悵,但是內心卻是有些歡喜的。難道說另一隻眼皮跳是因為仡卡?這個人是滄州的轉機?

“我身患重疾,時日不多,有心願未了,就回來了。”

身患重疾?高堂看著仡卡的麵色,不像是得了絕症之人,好像比他這個康健的還要康健一些。

“你說笑了,咱們兩個在一起,怎麽看都是你更康健一些。”

“不必說一些寬慰我的話了。”

仡卡說著搖了搖頭,他早就去江湖上尋過很多郎中。郎中說這是心病,心病還得心藥醫。再說他在外麵飄了這麽多年早就活夠了。

見高堂有些不解地看向自己,仡卡繼續說著:“我需要知道縣令柳伏在哪,不然我也不會現身來找你。他不在滄州是吧?”

看著仡卡那有些猙獰的麵孔,高堂微不可見的點點頭,雖然二十年前就知道這人的行事風格,但這麽多年都沒變,高堂還是有些震驚的。

“你時日也不多了,不如就算了吧。我怕你...”高堂有些惋惜的說著。

高堂並不是怕縣令柳伏死掉,甚至他巴不得柳伏趕緊死一死,好再來個新的縣令,一個更受百姓愛戴之人。

他是怕仡卡病重,不能一擊殺掉對方,反倒是惹得對方察覺,那便更加不好動手了。

“爛命一條,我不宜在衙門待太久,柳伏到底在哪?”

“定州。”高堂說著轉身將刀架上的刀拿了起來,送給了麵前的仡卡。

“月末定州府的黃大人過生辰,也邀請了柳伏,如果沒猜錯柳伏應該是在定州。”

仡卡算了算日子,離月末也就剩不到五天,去掉路上的時間,再去掉埋伏的時間,應該沒什麽問題。

見仡卡要走,高堂再度開口道:“這次沒有要我幫你照顧的人了嘛?”

“沒有了。”

仡卡搖搖頭,一滴眼淚無聲的奪眶而出。他剛剛...剛剛已經夠跟最後一位故人訣別,不久他們應該會在另一個地方相見吧。

“什麽情況。”

“看來他們兩個人真的認識。”

衙門外兩個人不約而同的看向仡卡腰間的刀,那人竟然連身上的囚服也換了下去,看路徑,並不是向城門口走。

“他知道出城的路,追上他。”大力這回沒有理大吳的阻攔,起身在跟在仡卡不遠處。

大吳見阻攔也沒用,也許這也是一個選擇,便也起身跟了過去。

“滄州還真是好算計。”貴妃說著將那些折子扔在了一旁,喝了一口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娘娘,已經醜時了,當心身子。”

貴妃點點頭,貌似聽話的收起了折子信件,可躺在**後又猛地起身。

這一起身不要緊,那些平時就聽多了宮中風言風語的婢女嚇得不敢動彈,還以為貴妃是被鬼上了身。

“娘...娘娘,您有什麽吩咐嘛?”其中有一個膽大的婢女開口問道。

“無事,明日早些叫我起來,要趕在聖人上朝之前我要見到他。”貴妃說完又躺了下去看著那些婢女將燈燭熄滅才閉眼。

眼見著先蒙蒙亮,雞鳴狗吠,大力伸手推了一下擋在麵前的枯樹枝,那人還在往前走,不過看樣子他們好像已經脫離了滄州境內。

“還要繼續追嘛?我們現在應該是出來了。”大吳看向那人的身影問道。

他們兩個現在還穿著囚服,這樣子大白天出去可能走不了多遠便會再次被抓入獄,很顯然已經不適合再追下去了。

“這是那裏你能分辨出來嘛?”大力停下腳步,看樣子是不打算再繼續追下去了。

一晚上太過於專注,大力全神貫注的盯著帶他們出來的仡卡,並沒有注意兩人此時走到了哪裏。

大力恍如靈魂歸位一般找了塊幹淨的地方坐了下去,整個人放鬆了下來便有些疲憊的感覺。

“我看著像是要去定州府,要是沒錯的話這附近應該有我之前的舊交,我們要不去那裏歇下,再從長計議。”

大力點點頭,扶住了大吳,準備趁天還沒亮,趕緊找個落腳的地方。

仡卡微微側身,見身後跟著他的人已經沒了蹤影鬆了一口氣,提著刀加快腳步向定州府走著。看來隻是幾個跟著自己出城的犯人。

“怎麽不多睡一會?我可聽說你昨夜為了滄州的事情子時才入睡。”

聖人站在銅鏡前,任由著服侍的人幫其整理衣鬢,看著迎著走來的貴妃有些驚訝。

貴妃歪歪頭有些無奈,頂著自己的黑眼圈,就連妝發都未來得及弄好便來到了正殿。

“還不是滄州的事情。”

見聖人已經裝扮的差不多了,貴妃揮揮手遣散了周圍服侍的奴婢,伸手幫忙整理著衣服上的褶皺。

“看陛下的神情想必是已經知道了,才把這燙手的山芋讓我這裏?”貴妃說著微微睜大眼睛,輕輕拍了下眼前的人,有些嬌怒。

“那看來愛妃是想到了什麽。”聖人說著反手將貴妃的手握住,順勢將人抱在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