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子昕揚眉道:“親愛的,陪我出去逛逛吧。”

褚青這下是徹底見識到了孕婦的食量,她們一路逛,一路吃,最後在鍾樓下的一間肯德基裏停了下來。

“垃圾食品,你還是少吃點。”褚青好意勸道。

“知道,在這裏坐會兒。”子昕指著窗邊的兩排位子說道。

“上學那會兒,我和他常來這裏逛,累了就來這裏坐坐,從這兒可以看到鼓樓上的大鼓。你看,這裏還可以看到廣場上的風箏。”

“今天逛不動了,下次帶你去回民街那家老店去買鹵好的牛羊肉,特別好吃,每次都排老長的隊了。還有一家買烤串的,他家特別正宗。”

子昕滔滔不絕的說著,不了解的人還以為她心情很好,可是褚青知道,她不過是借此排遣,這些地方,應該都是她和陸群以前來過的,此刻重遊,不知心中何想。但褚青很願意陪她療傷,時不時還附和幾句。

“不如我女兒小名就叫朵頤吧,做個幸福的吃貨。人生何趣,無非吃喝二字。真希望她無憂無慮無拘無束快樂長大。”子昕忽然停了下來。“當當當當”隻聽得幾聲鍾響,“幾點鍾了?”

“5點了。”褚青看看手機說。

“時間到了,灰姑娘要現原形了。我該回家了。”子昕長歎一口氣,“今天真開心,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學生時代。真不想回去。”

褚青挽留道:“在我那裏多住幾天吧,也陪陪我。”

“不了,我婆婆今天過來,我不回去她該擔心了。”子昕溫婉一笑,“你放心,我有分寸,我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正說著,褚青電話響起,竟是陸群來電,自從上次出事之後,子昕就把陸群號碼給了褚青,以防急事聯絡不上。褚青看向子昕,“陸群電話,接不接?”

子昕緩緩點頭,褚青按下免提,隻聽見那邊急切道:“喂,褚青嗎?不好意思,我是陸群,子昕在你那裏嗎?”子昕咬著嘴唇不語,褚青遲疑道:“她……”眼神看向子昕,隻得道,“在的,怎麽了?”

“哦,那就好。”陸群長歎一口氣,“我媽回家找不到她人,有點著急。她在旁邊嗎?我和她說幾句。”

子昕搖了搖頭,褚青道:“哦,她剛才睡著了。要不等她醒了我送她回家,讓她給你電話。”

“那也好,麻煩你了,謝謝。”陸群不住道謝,掛了電話。

“看他這麽著急,還是在乎你的,你可能誤會了。”褚青握住子昕的手。

“段正淳對他每一個女人都很好,但並不代表他就專一值得托付。青兒,我發現我變軟弱了,以前我眼裏揉不得沙子,可是生活告訴我婚姻若想成功,秘訣竟是和稀泥。我不能接受一個變心的男人,可我的孩子需要爸爸,我還是希望他能回來。青兒,你幫幫我。”

子昕又一次掉下淚來。褚青當然幫她,可是又如何幫起,她真是頭痛。送走子昕,褚青一整天上班都無精打采。傍晚時分,顧冬冬來實驗室蹭網,見她便大叫:“師姐,你怎麽像個蔫了的茄子!”

褚青無奈的笑笑,“累了,昨晚沒睡好。”顧冬冬環視了一圈實驗室,確定沒別人,壓低聲音笑道:“不會是想我們李師兄想的吧?”

褚青沒好氣的答道:“是啊,你怎麽知道?他不在,項目可就運轉不開了呢!”

顧冬冬神秘的笑笑,“師姐,別不好意思,昨天晚上,我可看見你們在宿舍樓下約會了呢。”顧冬冬說完,卻發現角落裏坐著韓蕊,正抬頭看她說話,她募得記起昨晚在樓下看見韓蕊的身影,便接口道:“是吧,韓師姐,你不是也看見了?”

“我也沒太看清呢。”對麵的女生很罕見的開了腔,這是褚青第一次聽見韓蕊和她們對話,平時韓蕊總是冷冷的,不太和人來往,此刻聽見她的聲音,也是冷冷的,卻是清如珠玉,令人生出幾分遐想。她不禁多看了韓蕊一眼,見她也看向她,貌似平靜的眼神裏竟帶著幾絲探究和挑釁,心中一怔,這姑娘,我是什麽時候得罪了嗎?

顧冬冬卻是管不了那麽多,“兩位師姐,去吃飯吧,文韜去參加數學建模競賽,正閉關呢,我一個人吃飯好沒意思,咱們一起吧。”她其實隻是順口邀請韓蕊,兩人交情不多,韓蕊又素來冷傲,她料定她不會去。

沒想到韓蕊一口答應,“好!”

顧冬冬很是意外,不過她向來心大愛熱鬧,而且對這位冷冰冰的研究生師姐一直頗感好奇,此刻可以和她一起吃飯,竟生出幾分八卦心態,雀躍道:“好啊好啊,咱們三個女生還從來沒一起吃過飯呢,今天我請客。”

有顧冬冬在,飯局自是很熱鬧,她把火力都對準了韓蕊,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但是韓蕊顯然對褚青更感興趣,她甚至還問起了蘇玫,“蘇師姐可是我們係空前絕後的美人啊。”語氣裏頗有幾分向往,“聽說她要結婚了,真想見識一下。我也想隨個份子,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褚青有些躊躇,李浮生不去,自是空出一個位子,可是把不相幹的人帶去蘇玫婚宴,顯然不妥,蘇玫也不會高興。

她微笑,盡量拒絕的委婉:“你一番好意我一定帶到,不過婚禮席位都是定好的,也都是熟人,可能不太好加呢。”

韓蕊微微一笑,並未堅持。

一頓飯結束,韓蕊滴水未漏,話題都是蜻蜓點水點到為止,讓顧冬冬大為掃興。不過在她起勁為韓蕊張羅介紹男朋友時,韓蕊倒是頗為忸怩了一下,“謝謝,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白皙的麵容透出一層淡淡的紅暈,說不出的甜美可人。褚青驚訝於她不同尋常的坦白,覺得她雖然冷漠孤傲到底還有幾分真性情,心底的一絲抵觸和芥蒂倒消弭了大半,卻忍不住好奇,能讓這樣一個冷美人動心的,又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