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他其實沒想過要讓她知道,奈何她自己好奇心這樣重,好奇心害死貓,既然有這句話的存在,那麽怎麽可能會沒有道理?

他語氣平靜,卻滲人的如同從地獄裏剛爬出來的惡魔:“結果那天晚上,我站在陽台上,老遠就看見你的確是一個人回來的,當時我笑了一下,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直接下了樓”

“傅競,別說了,真的別說了。”她雙腿軟的站不住,隻能虛弱的靠在牆上,眼睛閉著,不敢睜開眼睛看他。在傅競的手朝她伸過去時,她有些顫抖的避開了。

他揚了揚唇,問:“怕我了?”

傅競說:“我還沒有說完,我下樓後,你正好從我眼前路過,我自然不能把你帶進我的住處,那多容易被發現,於是我拖著你進了那條人煙稀少的小巷子裏,我摸到你的”

“啪”的一聲,清脆作響。

孟園下了狠手,傅競的臉上赫然五個手指印。在她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顫抖得更加明顯。

她剛剛打了傅競。

傅競狠狠擰過她的下巴,又問:“怕我?”

他那樣一個冷漠的人,此刻卻邪得要命。

傅競:“睜眼。”

她沒動作。

“把眼睛睜開。”他加重了語氣。

孟園張開眼睛時,眼淚直掉,但她自己沒想哭的,隻是她根本控製不住她自己。

好半天,她輕飄飄的吐出幾個字來:“別殺我。”

這三個字,導致氣氛跌到冰點。

她以為他要殺了她?

傅競這一天不好的情緒在此刻幾乎要完全爆發,那股暴力的野蠻的的因子幾乎要控製不住,他握成拳頭的手已經朝她砸了過去。

有那麽一刻傅競是真的想直接弄死她的,就算不弄死,那也至少要到半殘疾的地步了。

可看到她眼裏的無助時,他的心裏突然就被什麽給拽住。

“砰”的一聲,那一拳最後落在門框上,距離她的臉不過隻有幾毫米,算是堪堪劃過。

孟園猛的一抖,頭撞到後麵的棱角上,她“嘶”了一聲,還沒來得及有任何的反應,一隻手就突然靠過來抬起她的頭。

傅競不管不顧的吻了上來,張嘴就是咬,跟捕獲獵物似的,她的嘴唇被他咬破,但他還沒有一絲要放過她的意思。

孟園敏銳的感覺到,傅競有點失常。

過了一會兒,她聽見他說:“怕我?誰允許你怕的?。”

她一頓。

又想起他方才描述的,在等著她放學回來的畫麵。

她又掙紮了下,但傅競這回一直把頭埋在她的脖子裏

孟園說:“傅競,你別這樣……”

話音剛落,她突然看到了麵前的人影。

程度不可思議的看著麵前纏成一團的兩人,臉色有些複雜:“傅競……”

他看得出來,雙方當中有一個並不是自願的。

程度的聲音不輕不重,正好孟園和傅競能夠聽見。後者原本背對著他,在聽到他的聲音後回頭。

整個人看上去有種不正常的感覺,就跟在地獄裏待了好幾百年的怪物似的,森冷而又殘酷。看他的眼神,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

程度咽了口口水,視線往下,看見傅競的右手上,手背的皮被磨破了一大片,正往外泛著鮮血。

他心裏“咯噔”一聲,心想他這不會是把孟園給打了吧。

傅競打人,有些時候其實並非完全出自自己內心的意願,他跟程度不一樣,後者是隨心所欲,想打就打。而他是因為失控。

傅競控製不住他自己,暴虐因子一旦起來,就會讓他變得跟傀儡一樣,不見血不會善罷甘休。程度見到過無數次他打人打到失去理智,他最初見到的一次,是他同班同學被打成植物人。

當時轟動一時,由於被打的那方是高官子女,傅家花錢也沒有把這事壓下來,最終傅競退學,被傅家送出國。

這麽想著,程度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就移到了孟園身上,見她完好無損時先是一愣,而後臉色猛地一變。

傅競控製不了他自己的。

下一刻,他看見傅競放開孟園,嘴角輕輕的扯了扯,朝他走過來。

走到一半,他掄起了走廊酒架上的酒瓶,四指扣住瓶頸,用力得青筋暴起。

傅競依舊想打人,自己不應該在這種時候招惹他的。程度的步子往後退了退,他很確定自己並沒有他那種戰鬥力,更麻煩的是,下頭還有那麽多人,這事要是傳出去,不論是對傅氏還是對他自己,都會有很大的影響。

他盯著傅競,有些緊張的呼了口氣。

隻是希望程紀這會兒不要找他。

但就是這麽神奇,想什麽來什麽,他一回頭就看見程紀站在樓梯口,她顯然被傅競手裏的動作給嚇到了,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程度立刻拿食指貼在口邊做了個“噓”的動作。

她不說話了,隻看著他,手不自覺的握緊。

傅競越走越近。

到他麵前時,握在手上的玻璃酒瓶高高舉起,憑空劃出一道淩厲的弧度。

眼看著就要砸下來。

程度和不遠處的程紀都閉上了眼睛。

但意料中的聲響並沒有出現。

程度睜開眼時,就看見傅競的腰上橫著一雙手。雙手的主人被傅競的身軀擋著,但並不難猜出她是誰。

“傅競,我們在處理的是我們之間的事,沒必要牽扯到別人,是不是?”孟園在他身後用力的抱住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比較冷靜。

傅競臉色一冷,手上還要有動作,孟園忙又喊了聲:“傅競!”

這一聲,帶著十足十的警告與懇求。

他果然停下來,偏過頭去看她。

程度在這個空擋立刻走到程紀身邊,拉著她走開了。

最後程紀深深的掃了孟園一眼。

孟園抱著傅競有好一會兒沒動,他還算配合,同樣一動不動。

這裏是上樓肯定會經過的場合,保不齊什麽時候會有人上來,孟園鬆開了抱著他的手,說:“把瓶子放下吧。”

他聽了她的話後無動於衷,除了冷漠的掃了她一眼後,就再沒有其他的反應,孟園隻好自己上前,把他手中的凶器給奪了下來。

傅競臉色更加冷淡,過一會兒,他平靜道:“你每次都隻會在有求於我的時候才會示弱,幾乎每一次都是因為其他人。”

孟園一頓,抬了抬眼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