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仁貴妃眸中寒光閃過,直直射向蕭國舅。

“你的意思是,瀟瀟和太子......”

接著她馬上否認了自己,“這不可能!和太子一起謀害柳家對她有什麽好處!”

蕭國舅一拍大腿,似是對自己妹妹的冥頑不靈很是著急生氣一般。

“妹妹!你還沒搞清楚狀況嗎?她是早就不滿做這個受製於你、不停幫乾兒擦屁股的虛名公主了!瀟瀟她現在心比天高!”

他長歎一口氣緩緩解釋,“況且二妹確實行事急切了一些,清源又一直沒給瀟瀟好臉色,年輕人氣盛,急於扳回一城,一時兵行險招被李淩銳那廝鑽了空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不然你如何解釋,被我製的鐵桶一樣的柳家能被人換了睿王生辰禮這事?”

昭仁貴妃不由地攥緊了檀木交椅的扶手,太用力了以至於手指尖都攥得發白,最後閉了雙眼,無奈歎了口氣。

“知道了哥哥,她離京這段時間,我會努力調轉局麵,說服陛下將她早點嫁出去的。”

昭仁貴妃心中對這個女兒最後一絲母愛,也因為她的不順從不聽話而逐漸變冷,最終化作無形冷箭射向這個女兒。

然而聽了這話,蕭國舅卻沒有大鬆一口氣,而是繼續循循善誘:

“妹妹,如今你最好還是要轉變麵對瀟瀟的態度。她如今初掌權柄,受陛下信任,而你和睿王還都在幽閉中。

最好還是不要和她鬧僵,反而要盡量給她一些尊重。等她這趟回來,事情辦砸了,再一並交由陛下處理。”

昭仁貴妃斜睨自己哥哥一眼,明白蕭國舅這是容不下瀟瀟,準備給她使個大絆子了。

但她隻是淡淡說了一句,“不要太過分。”便閉上了雙眼。

宮人新點了沉水香,從高高的香案上緩緩流瀉而下,昭仁貴妃深吸一口氣,煩躁的心緒逐漸被靜心安神的香氣撫平。

心中那點難安的母愛也隨風飄散了。

......

嚴州地處江南魚米之鄉,一向物產豐富,生活富饒。

蓬萊郡作為嚴州最重要的口岸,受災後幾乎牽連了整個嚴州的經濟命脈,現在的嚴州可不比之前的歌舞升平,李淩銳乘著水路一路而來,都能看到沿岸有百姓在乞討。

這還隻是在嚴州,更不要說蓬萊郡了。

李淩銳和季倫一共帶了兩千人馬,因著鄂慈的出逃,撥了一千五給季倫讓他南下前去追捕,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五百人押送賑災糧草前往蓬萊郡。

對外就稱,太子和季倫將軍一起南下追捕郡守鄂慈去了,誰也不知道他已經到了嚴州。

此時行到嚴州,他讓剩下的所有人分成兩批,一批掩在暗處裝作普通百姓,一路從嚴州到蓬萊郡探查民情。

而自己帶著剩下的一百多人,偽裝成來嚴州做生意的富商之子,先來探查情況。

嚴州作為蓬萊郡的上屬州府,這麽多流民都逃了過來,嚴州刺史不可能不知道蓬萊郡災情到底有多嚴重,但是卻選擇了和鄂慈一起掩蓋事情的真相,謊報、瞞報災情,說明這嚴州刺史劉玉一定有問題。

蓬萊郡郡守已跑,災民流離,現在隻是一個空殼子,但是嚴州不一樣,嚴州刺史還乖乖等在原地,妄想自己逃得過這一劫。

李淩銳此時坐在畫舫的船艙裏,身著墨色鑲金暗麒麟紋直䄌,用一頂普通的白玉發冠豎起發髻,不用多打扮,看著就像一個年輕的富家公子。

他此刻手裏拿著一封密信,正皺眉沉思著。

“公子,是京中又來消息了嗎?”敦文剪了一段旁邊燭火的燈芯,燭火瞬間亮了起來。

既然裝作富商,做戲就要做全套,敦文等人將稱呼都換做了“公子”。

李淩銳搖搖頭,“不,是天羅地網的密信。”

敦文挑眉,天羅地網無重要的事從不給殿下遞信,這是殿下的一張暗牌,自然不能明著來往。

敦文接過信囫圇看了一遍,也跟著眉頭皺起,“這柳茂查湯頤行宮的後人是做什麽?”

“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所以我心中總是難安。”

“難道當時湯頤行宮有事發生?”

“年代久遠,還在母後懷我之前的事,母後隻在那裏住了三個月而已,這有什麽可疑麽?”

敦文困惑地搖了搖頭,“柳家一向不摻合咱們這邊的事,或許並不是針對公子您,這一切隻是巧合?”

李淩銳卻搖了搖頭,“沒那麽簡單,傳令給天羅地網,讓他們也去查,當年母後在湯頤行宮可有異常。”

“是。”

敦文應下,人剛退出船艙安排了事情,沒一會兒又掀開珠簾進來了,一臉喜氣洋洋的遞上了手中的信鴿。

“公子!京城的信鴿!”

李淩銳頓時雙眸一亮,抬手接了過來,看完信之後嘴角更是不由自主地揚了起來。

看他表情,敦文也跟著好奇,“公子,如何?可是有什麽好消息?”

李淩銳將那張小紙條伸手壓在桌案上的書冊之下。

“能有什麽好消息,陛下派了皇姐來做監察使。”

敦文撇撇嘴角,揶揄一笑,沒說什麽。

京中官員奉命出外差,皇帝為表信任,是絕無可能再派監察使的。

可是這邊蓬萊郡郡守鄂慈剛逃脫,皇帝就派人來做監察使,表明了就是對太子的不信任。

看來那日救駕,陛下不過是一時熱血上頭才給了李淩銳這趟好差事。

這不,太子出城才幾日,被人吹吹枕邊風,想來想去還是不放心給太子太多實權,借著責怪郡守逃脫的事情,就派人來了。

若來得是別人,自家殿下肯定是要不高興一番的,但來得是長公主,敦文悄悄瞅著,自家殿下的嘴角都壓不下來了。

嘖嘖嘖,他早就發現了,殿下就是嘴上說著討厭長公主纏著自己,其實心裏得意的很。

長公主殿下對自家殿下也是上心的很......偶爾生氣殿下的嘴硬,也是沒兩天就好了......

這一對兒真是......

想到這裏,敦文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緊接著趕忙抬手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嘴巴。

呸!什麽一對兒?!他們可是姐弟啊!

他在想什麽?!!

“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