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有!有!”
獵戶嬸子趕忙進自己的屋子去找衣裳去了,秦瀟瀟才放下心來。
重新進門,秦瀟瀟做足了心理準備。
但是門剛一關上,看到李淩銳依舊赤著上身兀自坐在榻上的樣子,她的臉還是轟地一下紅了。
“你,你......你怎麽不穿衣裳?”
李淩銳:“......”
秦瀟瀟剛說完,就恨不得將自己舌頭吞了。
這話說得怎麽那麽傻呢?
他的衣裳剛被自己拿出去晾了,哪裏還有第二套?
自己剛才還問嬸子要衣衫呢。
李淩銳也有些尷尬,他拉起被子將自己圍住,但又覺得不合適。
這裏隻有這麽一套被子,若是自己用了,秦瀟瀟用什麽。
所以他起身下床,將那被子鋪展,來到秦瀟瀟旁邊的小木凳那裏,磕磕巴巴開口:
“你,你睡床,我在這裏就好。”
初秋的夜晚還有點寒涼,獵戶小屋不比皇宮或是客棧,隻有一盞幽暗的小油燈。
李淩銳一靠近,秦瀟瀟就感覺到一股子迫人的男性氣息撲麵而來,帶著灼人的熱氣,讓她一下子就覺得有些燥熱起來。
她朝著反方向走了兩步,手腳都不曉得往哪裏放,胡亂答應道:
“好,好.......”接著馬上反應過來不對,抬頭看向李淩銳,“那怎麽行?你是病號,你去**躺著,我坐這個凳子就行。”
李淩銳確實有些虛弱,他嗆了水,此刻胸膛裏還像是有兩個刀片,隨著一呼一吸都會剌著胸膛。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在下墜的過程中,枝葉岩石一直刮蹭著他們,而他一直緊緊圈著秦瀟瀟,秦瀟瀟倒是一點傷口都沒有,李淩銳的腿卻被樹枝劃出了一個大口子。
看著一瘸一拐、麵色蒼白的李淩銳,秦瀟瀟頓時拋卻了自己的羞恥感,一陣心疼之意湧上心頭,扶著他重新坐回**。
“你老實在這裏休息。”
李淩銳彈跳著一條腿,在秦瀟瀟的攙扶下回了**。
秦瀟瀟低頭安頓他,而他坐下後抬頭看秦瀟瀟,一時間四目相對,鼻尖對著鼻尖。
兩人頓時呼吸可聞。
這場景似曾相識,前日在李淩銳的東廂房,兩人似乎也距離這麽近過......
秦瀟瀟隻感覺這本就逼仄的屋子頓時就燥熱起來,她趕忙起身,慌裏慌張退到了桌角,在那盞小木凳上坐下,背對著李淩銳。
最近二人距離實在是近了些,而自己的心跳似乎也......
她不想想更多,也知道那樣不對,用力搖了搖頭,將一些荒唐的想法逐出了自己的腦海。
李淩銳看她一個人在那裏,又是搖頭又是自言自語的,有些擔心。
這屋子陳設簡陋,本是獵戶兒子的房間,但是獵戶兒子早去了鎮上人家做工,這房間就空置了下來,現下用於堆放雜物。
角落裏一垛柴占了小半個屋子的地方,剩下就是一張小木凳,一個小木桌,還有這張石床。
那木凳連個靠的地方都沒有,怎麽可能一個成年人休息一整晚呢?
自己一個大男人睡床,卻讓秦瀟瀟坐一夜木凳,他怎麽肯?
她可是金尊玉貴的公主,嬌養長大的,哪兒能受這種委屈?
可是她剛才態度堅決,自己再要求換位置,她一定會拒絕。
邀請她來和自己一起睡?秦瀟瀟尚未出閣,也實在不合適。
“瀟瀟,你睡**,我睡地上就好。”
他開口叫秦瀟瀟。
“那怎麽行?”
秦瀟瀟回頭,趕忙拒絕,“睡地上一晚你第二天準會更嚴重,到時候我們還怎麽趕路?”
“可是......”
李淩銳眉峰一皺,他正準備更強硬一些要求秦瀟瀟上床睡,小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獵戶家的房子本就簡陋,這側屋根本沒有門栓,所以獵戶嬸子一推門就進來了。
一開門看到秦瀟瀟還蹲坐在門邊的小板凳上歇息,嬸子一愣:
“姑娘,怎麽不上床和你夫君一起去睡?”
秦瀟瀟頓時汗顏,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
獵戶嬸子一見,以為是小夫妻兩個鬧什麽別扭,趕著秦瀟瀟就讓她上床。
“哎呀,這林子裏夜裏涼,怎麽能在這裏坐著?”看著秦瀟瀟坐在了床邊,又看向李淩銳,“你也是!怎麽能讓你娘子在地上坐著,你一個大老爺們自己在**睡?你也太不會心疼人了。”
嬸子的手指頭差點點到李淩銳的腦門上,可是李淩銳卻沒有絲毫的不開心,他痛快地將被子一掀,給秦瀟瀟騰了個位置出來。
看著秦瀟瀟一臉尷尬地躺在自己身邊,才滿意將被子蓋在她的身上。
“嬸子教訓的是。”
末了,還抬頭回了獵戶嬸子一句。
他神色坦**,一副為人夫君受教了的模樣,看得獵戶嬸子這才滿意了一些,將手裏衣裳遞給李淩銳。
“這是我兒子的,他身量比你小,你先湊合穿著。”
“哎,謝嬸子!”
一向少言寡語的李淩銳臉上帶著笑,看上去陽光開朗,和平時陰鬱的樣子一點都不一樣。
獵戶嬸子同樣咧開嘴笑,看著李淩銳在狹窄的**伸手摟過秦瀟瀟,才滿意離開了房間。
門吱呀一聲重新關上,屋子重新陷入昏黃幽暗中。
秦瀟瀟臉早就紅透了,這李淩銳做戲也做得太認真了吧!
獵戶嬸子一走,她趕忙伸手要推開摟著自己的人,卻發現沒推動。
李淩銳手牢牢摟著她,垂眸看向她的眼神幽暗深邃,瞧不出情緒。
秦瀟瀟沒理解他是什麽意思,卻見李淩銳將她往被子裏一塞,轉身自己麵向牆壁。
“睡覺!”
......
這是什麽情況?
抬眼看到李淩銳將自己擠在角落裏,給她留出很大的位置。
她看著自己蓋了一多半,而李淩銳隻蓋了一個被角的被子,有心讓他靠過來一點,卻又說不出口。
想下床重新去小板凳上坐著,但......一怕嬸子再進來突襲。
二則......李淩銳都留了這麽大的位置給自己,自己現在再下去是不是有點矯情?
她心裏惴惴地像是揣了一隻小兔子,在不安中進入了夢鄉。
而麵對牆壁的李淩銳,一直瞪著雙眼看著牆壁,並沒有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