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前輩聽直.拿石垣筆下文泉的原話應答他提出的善後，便懷著竊喜，亦借那個文泉的話意，誘使處於恍惚之中的她，考慮放棄。不料，被佘馨識破。麵對質疑，他揣測是幕後金淑、卞穡為侵吞直.名下的南家南方公司股產而使絆子，遂采以攻為守策略，先對金卞代言人佘馨發起反擊。一時，心中藏鬼並有多項作惡把柄握在他手裏的佘馨，果被鎮住。豈料，稍緩，已押寶金淑的她，又有恃無恐起來：“對不起，你提的這幾個問題，我一個也不能答複。一因直接經辦人是老解，老解現在不在場，也沒委托我代理。二因所有這些，都依據《馨釧韻協議》，而協議本身，帶有買賣婚姻性質，是否有效，還有待司法判定。”

老前輩又著實吃了一大驚：這哪裏是法盲佘馨的話？“一因”“二因”之精到，恐怕，連金淑，也想不來吧？那麽，這是否預示著，“大夥計”已準備與“大掌櫃”，撕破臉皮了呢？

嘿，正當他被“大夥計”整得瞠目結舌、舉止無措、倍感窘尬的當兒，又是慈悲為懷的親家母，替他解了套：“有賬不怕算。既然這樣，權且放下。您看.兒這兒需要怎麽善後，就直說吧。”

“我讚成。”嗬，一聽這話，未及老前輩接腔，魏鈞先插了進來，“不過，我建議，善這個後，由兩親家和小.談，別人，都不參與。我正好，去過過煙癮。”

老前輩忖是要帶走佘馨，便點了頭。不想，佘馨並沒跟著魏鈞離開。卓韻直.，也沒攆她意思。他隻好硬著頭皮，來走自己套路：“那個暫放下，也行。可，洋兒走這麽長時間了，小.仍作啞巴，遺產怎麽處理，總得給南家一個交待吧？”

“.兒，”一聽談這個，卓韻即嚴肅起來，“咱不食天掉餡兒餅，你現在，就說清楚。”

“好。”直.很覺好笑，“洋兒”一來，“文泉”便去了，“論天掉餡兒餅，就屬南方公司股份……”

“.兒，”佘馨又忍不住了，“那個，不能在這兒談。”

“為什麽不能在這兒談？”老前輩似感欺人太甚，立時瞪圓了眼。

“這還是法律問題。”佘馨冷笑笑，不緊不慢地述說理由，“就像你們廠有廠規一樣，公司也有章程，國家，還有總管的法律。像遺產繼承、股權變更等，都要依法辦事，走法定程序，哪能在這兒定？再說，人還是不齊，涉及公司事務，總得跟恁表妹金淑跟恁表外甥金鵬，商量商量吧？”

“這……”

“這樣吧，”瞧老人家被問得啞口無言，直.抿嘴一笑，給他吃了顆定心丸，“程序慢慢走，我先表個態。現在，掛在我名下的所有股份，依法，都是我和南洋共有。老人家剛才不是導引我考慮放棄嗎？我考慮好了，屬於我及我應依法分割的部分，全部放棄。至於其它……”

“其它我來說。”頓然大得意起來的老前輩，乜斜一眼遭打臉的佘馨，即也表態，“首先，我也聲明：作為對等，你放棄南方公司股權，我也放棄違約金追償。其次，咱順帶說說不動產。我隻洋兒一個男娃，曾當眾宣布，整個南家大院，都歸洋兒。所以，當卞省長建議我趕新潮、做開明人士時，我毫不猶豫，就把歐式風格的新洋樓，直接登記在了你和洋兒名下。現在情況變了，你放棄也好，不放棄也好，我都不說啥，你自己看著辦。但這房子，仍給你留著，你們隨時進城，隨時來……”

“哼，又想做婊子，又要立牌坊！”因直.並未否定走程序而放了心的佘馨，聽是茬口，即又挑事，“既‘都不說啥’，何又提起？還讓人家‘自己看著辦’？你‘仍把房子留著’啥意思？讓人家隨時進城、隨時來住賓房還是參觀舊居？真是有情有義，何不拿真金白銀說話？”

“你別激我，我現在就說真金白銀！”老前輩沒惱，反而暗笑我正愁缺“火”呢，恰好，你代直家發“火”，我就借“火”用話，“若小.放棄這處房產，我定給相應的補償。不過，說真金白銀，就牽扯到了動產。洋兒零敲碎打啃我，都不計，但有兩大項，需算算，一是南方公司分紅，二是洋兒巨額人身保險。我的意見是……”

“別急別急。”直.忽然笑著打斷，“您還漏了一個大項。”

“漏了哪個大項？”

“您忘了？南洋拿您的錢買彩票，還中過大獎！”

“這個……”老前輩稍一怔，苦笑笑，“你要算，就算上吧。總之，肉爛在鍋裏。我知道，洋兒很孝順丈母娘。現在，仍由親家母決定。能留點，我和洋兒他娘，表示感謝；不留，我們也決無怨言。”

“.兒，”卓韻一聽，立馬吩咐，“我的意思是，除了你的專用物品，包括這屋裏的東西，統統放棄。”

“大姐……”

“你可以不說話嗎？”見佘馨還要摻和，卓韻動了點脾氣，“若覺屋裏悶，就到外麵透透氣。等魏廠長過了癮，再一塊兒進來。”

說完，斜眼送出佘馨，順帶來掃親家公，見他非但沒有為她的“統統放棄”及逐出佘馨而欣喜，反倒不知是因良心發現抑或兔死狐悲，滿臉，都是惶恐和不安。便，續對.兒說：“.兒，你決定跟我回去，我很高興。咱那兒，情況也變了。過去是雙日集，現在是天天集。我盤了個小賣鋪，生意日漸紅火，正想請幫工呢。我不圖你帶金帶銀，隻希望：平平安安。要走，便幹幹淨淨地走。你看，還有什麽需要說清或作交待的，趁早，別耽誤人家回城。”

“那就再細說一下剛提到的大項吧。”直.很欣慰母親對自己的理解和支持，也想質本潔來還潔去，“關於房子，我正式表態：一並放棄，不求補償。關於南洋的人身保險，我未申請理賠，合同即可移交。再就是錢和東西。東西，我遵母命；錢，複雜些。我一向不管錢，南洋走後，也沒心思清理。說實話，腦子一盆糨子，好在，南洋說，老人家，記有大賬，不妨以此為準。若出現差欠，容我後補。為了避嫌，我建議：在我交待完一筆最大最主要卻不能當即交付的存款後，雙方立即清查現場。老人家應曉得南洋委托文主任代辦與我協議離婚之事吧？那次，文主任還同時帶來一張巨額存款單，說是南洋自感有愧，對我聊作補償。您不必問因由，我當場拒絕了。文主任欲退還南洋，誰知，南洋走得急，後又做我工作，我，終未鬆口。現在，文主任正為這個，作著大難。這樣吧，我留個條子，讓他通過廠組織，轉給南家。好了，我該說明該交待的，就這些。是否把魏廠長和那個人叫進來，開始清查？因南洋防範意識強，喜歡把錢和貴重物品作些偽裝、藏於人想不到的地方，可能會……”

“小.，你別再臊我的老臉皮啦！”老前輩覺得，應適當表示一些大度和激動，“你不要以我替洋兒記的賬作債務標準，我也不會在這兒翻箱倒櫃。我還是那句話：錢和東西，留不留，留多少，恁媽說了算。”

直.不再接話，默默拿出了紙和筆，開始寫允諾的聲明和留條。魏鈞聽屋裏沒了動靜，也就進來了。卓韻問佘馨，魏鈞回說佘馨自稱倦了，鑽進了房東的房間。魏鈞借口過煙癮時，已出外找公話緊急撥通了渾香的手機，命令他們結束行程、火速回趕。為讓今寶今黛能見最後一麵，他暗暗決定：設法拖延直.的歸期。

老前輩理解卓韻“別耽誤人家回城”的意思，見魏鈞進來，忙吩咐：“我們的話，已經說完了，很融洽。你還有什麽要說的，也抓緊。親家母旅途勞頓，也需早點安歇。”

直.剛好煞筆，一聽這話，便揚揚手中的稿紙，對魏鈞說：“是啊，廠長，老人家免除了我的債務，談判取得圓滿成功。您代表廠組織，給這幾份成果文件，作個見證吧。”

魏鈞接過一看，眉頭，立時擰成了疙瘩：“怎麽，文主任還拿了你們的錢？你分別聲明放棄股產房產倒也罷了，怎還弄個留條讓我卷進去？”

“這一因是要文主任違背南洋的特別交待，二因文主任需以此結案，所以，還請您擔待。”

“這也是恁媽的意思？”

“是。”卓韻能忖出魏鈞的好心，但義無反顧，“山裏人，有山裏人的講究。您簽吧。”

魏鈞不好再說什麽，便一一簽了。待老前輩疊好裝進內衣口袋，方有感而發道：“你這一走，實在是昌瀚廠的大遺憾。我曾接到渾香報喜，說文主任果然不凡，一出手，就抱了個大金瓜。可惜，你不能和全廠職工一起，分享這勝利的喜悅啦。但我有個懇求：你是新品研發的技術中堅，能不能遲走幾日，給昌瀚廠，盡盡最後的義務。”

老前輩聽出有巧讓今黛等回今寶的意味兒，一聯想他和石垣的心血，不禁急了，卻不好硬阻。想想，便用反話，向卓韻求助：“我也希望，小.能接受廠長的懇求。小.暫時不走，亦可抽空和我一道辦這些事情，省掉諸多的麻煩。親家呢，也別急著走，別再嬌慣家裏那個衣食起居靠人伺候的小男子漢。趁有這故，好好鍛煉鍛煉他。”

“話是這樣說。”其實，卓韻，根本勿需他提醒，“就是不為學生，也得考慮我賴以為生的那個小店呀！您是以店起家，總知長時關店的後果吧？我不是恁廠職工，可以不聽廠長的安排。”

“我也不能聽廠長的。”果然，本就一心避免與文泉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直.，一聽母親表態，即照老前輩心底兒意思，巧妙找了個托詞，“容我說句私話。其實，廠長和老人家都清楚，翦主席心裏有很深的東施西施情結。我既然決定以此方式替南洋報答她，怎麽可以再倒回去、給人家增添哪怕僅僅是幾日的煩惱呢？至於我的確熱愛的新品研發工作，也無大礙。建議廠裏解放思想，大膽用人。比如，起用鄭薔、郝晟，他們，肯定比我強。”

聽是這因由，魏鈞心裏，倒“咯噔”了一下：我刻意把“文主任”推到你麵前，你顧左右而言他，對他睬都不睬，洋洋灑灑百數言，隻字不提他，口氣還如此的輕鬆，可見，你對他的誤會，有多深，亦可見，自己的罪孽，有多重！遂覺得，更應設法，讓他們見上一麵。不免盤算：若文泉接令立即啟程，至多兩三日便可回來，那就包括派蕭蓮來纏，拖她三四日。想著，見卓韻似乎在為“東施西施情結”發笑，便問：“既是這樣，我也不攔啦。您準備，何時動身？”

“明兒，肯定要辦交割。若不生枝節，後天，便可動身。”

忖量若乘特快，這個時點還可，魏鈞又轉問老前輩：“您老意見呢？”

“唉！”老前輩歎著搖頭時，讓自己的雙眶，蓄滿了淚花，“本來，我還想給親家母安排趟旅遊。誰知，時間就……”

“啊，對不起，恕我打斷。”卓韻邊示意.兒給老人家拿熱毛巾，邊不好意思地說道，“人老了，肯忘事，想起來，就得趕緊說。我那邊，還有些急事。日程，就這麽定了。現在，我想落實，明兒交割，親家母，能不能來？”

“這……”

老前輩不知怎麽回答是好，直拿眼，睃魏鈞。魏鈞以為卓韻隻是出於禮節，略忖忖，仍代以搪塞：“她最近在外忙事。今晚，老兩口還不知能否碰上。”

“也就是說，明日東西交接時，我不一定能見上她？”

“東西交接，”老前輩立時產生了警覺，“與見她，有什麽關係？”

“有關係。並且，關係重大。”

“不能交給我？”

“這……”卓韻猶豫好一會兒，方說，“不是不能，但這，牽扯到做人的誠信。你必須，當著魏廠長，向我作個保證。”

“保證什麽？”

“永不拿這作把柄，欺負人。”

“我可以向上帝發誓！”老前輩暗測搞得這麽莊重並神秘兮兮，肯定是珍寶之類，“您放心，魏廠長能作證：現在在我們家，我是受欺負者。”

“那我問你，”果然，卓韻的一句話即令他眼睛一亮，“你們祖上，是否有傳兒媳的傳家寶？”

“有啊！放到現在，不敢說是稀世奇珍，但至少，也是罕見之物。”片刻興奮之後，老前輩臉色忽然一沉，“唉！想起來，愧對列祖列宗啊。我過去忙於四處奔波，又搬過幾次家，還遭賊偷過。所以，傳到我這兒，就傳丟了。弄得洋兒.兒結婚時，無寶可傳，隻好，以房子、股票來代。怎麽，您此刻提起，莫非，能讓它重見天日？”

“.兒，”卓韻淡笑笑，沒有回答，卻把臉，轉向了女兒，“那個古色古香的鑲金寶盒，還在屋裏嗎？”

“在。”

“拿出來，咱幹幹淨淨地走。”

“恐怕，得大翻騰。”直.略皺皺眉，“這個傳家寶，一直由南洋秘藏。鑰匙，也在他那兒。他走後，我還沒整理他的遺物。”

“那就大翻騰。”

“哎哎，這個沒必要，我們還要及早回去安排明天的事。”見直.就要動手翻找，魏鈞急忙攔住，“有下落，已是天大幸運，何必急這今晚明早？倒是，您趕快把這曲折離奇的故事講講，讓我們今晚，能睡得香些。”

“是啊，”老前輩異常興奮著，沒覺有什麽不合適，“小.還病著，您也乏了一天。”

“您也想聽這故事？”

“想啊？”對這追問，老前輩稍有點不祥之感，但不好另說其它。

“那您回答我幾個問題？”

“可以。”

“必須誠實喲！”

“一定。”

“您早年認幹閨女，事先與親家母及洋兒、漪兒，商量過嗎？”

“沒有。”

“他們知道後，啥態度？”

“不高興。”

“你們後來為幹閨女未婚先孕生過大氣？”

“這……”

“您老，”見老前輩臉色一下變得煞白，魏鈞頓也慌了，“別信八卦，還是直說故事吧。”

“故事，倒簡單。”察魏鈞亦臉色大變，卓韻方適時轉向，“因了這故，親家母為南家，留了後手。趁家裏被盜，把幸存的傳家寶，私藏了。後見南漪在家裏亂翻，怕出問題，又隨南洋小.探親進山，轉到了我那兒。並當我麵，交待南洋小.：‘現正式把傳家寶傳給你們，切記保密。要求兩點：第一，存在山裏；第二，我百年後，再公開。’再後來，他們搬住索莊，經親家母同意，再度移到了這裏。因明兒就要交接，兩家從此再無關聯，我無奈，才作此決定。希望您，也講信用。”

“我再向中國的老天爺、發一次誓？”

“哈哈……”

兩親家的會談，在魏鈞的傻笑聲中，結束。

走出院門，魏鈞悄把直.拉到一邊，耳語：“我已通知他們火速回趕。衷心希望你和文主任善始善終。”

直.無言，直仰麵長空，望著彎彎的殘月，發呆。

魏鈞在細細品味了直.不肯久留的奇異借口——東施西施情結之後，忽然發覺：其實，這東西二施，都被老狐狸——他此刻認為，這應是老前輩的最適代名詞——耍了。直.自不必說。翦芙呢？為其衝鋒陷陣，花了臉。而相應允諾“誰對我好，我就把東西留給誰”的老幹爹，達目的後，謀東西時，卻拿她，當賊防。他很為她，當然也為被耍得一切放棄一心隱退的直.，抱不平。於是便想給老狐狸添點熱鬧。遂在當晚電話慰問師妹時，順帶，漏了點風。末了，還特別，提了個醒：“你的病，該好了。”

盡管對老東西的老把戲心知肚明，但這次，翦芙還是吃了一大驚，不為別的，就為東施西施情結。南洋疼媳婦，很舍得花錢，僅國際知名品牌的包包，便讓她驚羨不已。加之愛屋及烏的病態心理，哪怕是直.用過的一方舊帕，她也視之為奇珍異寶。她原以為，知她這個心理並屢曾許願的老東西，再怎麽著，像直.聲明放棄且在南家無人適合的西施用品，總會耍耍大方、送送人情、考慮考慮她吧？怎料，連這，他也避她！由此想下去，她覺得：這已不是錢財問題，而是嚴重侮辱她的人格！因之，亦決定：升級，突進。不再單純惦念西施用品，改以奇兒前程為核心，謀求更宏大、更根本、更長遠的實際利益。例如，南家大院這塊人稱的潛在寶藏。

在誘逼直.入套就範這件事上，魏鈞公然與他唱反調，老前輩當然心生芥蒂，然又無奈。這次不同以往，很可能，魏鈞被金鵬壯了膽。但深想想，似也沒有什麽不得了。一則，以魏鈞的老到，總不致忽視“大掌櫃”對“大夥計”亦有反製手段。二則，睿智的直.本人，自有定見，且，自甘如此。故，他仍將信任並重用魏鈞。他覺得這次與魏鈞有個重要的共同點：都深被直.及其母親的高風亮節所感動。因之，他特別叮囑：“剛才情況你也看了。親家母除了極想見恁師娘，還極煩恁師妹，咱們要尊重人家。恁師娘那邊，既是這說法，隻好仍堅持。但要防恁那個妹子。恁師妹這邊，我知你們情況，這次一定要嘴把門，千萬不能出亂子！”

豈料，第二天，老前輩剛準備帶車出廠，翦芙就突然從車側，冒了出來：“喲，您老親自上陣了？帶這麽大的車，拉什麽寶貝呀？”

“你？”瞧怕誰誰來，老前輩一下，愣住了，“你……你的傷，好了？”

“謝謝您老關心。”翦芙撇撇嘴，應答時，保全了魏鈞，“外傷裹著內病，哪能說好就好。您教導我們，輕傷不下火線，誰讓我是您的忠實門徒呢！這不，聽說市總工會下發了重要文件，我怕誤事，就過來看。不想這麽巧，竟碰上了您老。”

聽這由頭，老前輩又氣又笑。哼，欲蓋彌彰！誰不知你習以無病裝病、小病大養，何時有過輕傷不下火線！可想，你們師兄妹，搞了什麽鬼！好吧，你假說，我真聽，看你能玩出啥花樣！想著，便說：“既怕誤事，快去忙吧。”

“啊，我來得早，已忙過了。”

“已忙過了？”老前輩略一忖，即沉了臉，“那就繼續回去養病！”

“欸，您都親上火線，我能繼續養？”

看翦芙一臉奸笑，老前輩便不再搭理。待要喚請剛下車方便的司機出發，卻見魏鈞也在廠門口與蕭漣說話。遂發邪火道：“大廠長，有沒有時間觀念呀？”

魏鈞當然有時間觀念，但因未見翦芙，便故與蕭漣再贅直.諸事，以磨時間，候等。現聽老前輩發急，趕緊叫上司機跑過來。方曉翦芙已到，遂作個驚訝狀，問：“咦，翦主席，你也來幫忙？”

老前輩忖是唱雙簧，愈加來火：“哪來那麽多廢話，快上車！”

魏鈞伸伸舌頭，悄給翦芙遞個眼神兒，假意拉開了車門。翦芙心領神會，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紳士些，哪有大男人與小女子爭座位的？你上大箱！”

魏鈞聳聳肩，“無奈”地瞅瞅老前輩，不等發話，迅即上了大箱。翦芙也“噌”一下鑽進駕駛室，把“老東西”擠到中位，坐下，關好門。見亦上車的司機的眼睛直瞅中位，便代之，下令：“師傅，走吧。”

司機看看手表，晃晃腦袋，微皺皺眉，慢慢地，把車磨出了廠院。

駕駛室的三人，一路都是啞巴。一直啞巴到進索莊的岔道口，眼看車要岔偏，上麵魏鈞，方打破了沉寂：“師傅，往左，往左！”

車停住，倒倒，拐上正道，之後，一切順當。車到合適處停了，司機率先下來，蹲到路邊，悠悠然，抽煙。繼之魏鈞跳下，請示時，卻見老前輩的眼皮，被這天然搖籃，搖在了一起。翦芙衝魏鈞擠擠眼，欲下，突然，肩膀被一隻大手，從背後，摁住：“咱倆，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