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製住楊仆後,公孫遂隨即持節進入楊仆大營,以朝廷的名義罷免了楊仆的兵權,由荀彘統一指揮。

楊仆的部下都是齊地的罪人,有些還是濟南郡的,大多認識公孫遂,對楊仆也不存在特別的忠誠,沒有任何異議的服從了公孫遂的安排。

任務完成後,公孫遂想要回朝複命,荀彘強烈反對:“公孫大人,咱們貿然逮捕了楊仆,如果不能拿下朝鮮,如何向皇上交代?”

公孫遂臉色一變:“荀將軍,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還要本官等著收複朝鮮再回去嗎?”

“當然。您現在回去的話,皇上問您為何逮捕楊仆,您該如何回答?”

“逮捕楊仆,不是你的建議嗎?是你說楊仆有投敵的嫌疑。”

“如果楊仆不承認投敵呢?”

“左將軍,你到底想說什麽?”公孫遂有些生氣。

“末將以為,為了保險起見,咱們最好直接殺了楊仆,然後滅了朝鮮,殺了衛右渠,讓朝廷死無對證。不然,我們很難交代。”荀彘正色道。

“不行!楊仆不能殺!”公孫遂斷然道:“皇上並沒有授予本官專殺之權。”

“如果公孫大人不肯殺楊仆,那就等收複了朝鮮再回去。到時候,公孫大人也算是為國立功,皇上是不會計較那些細枝末節的。”

公孫遂沉默了一會兒,覺得自己被荀彘糊弄了,冷笑道:“左將軍,你這麽做,是不是想將本官和你綁在一起呢?也許楊仆根本沒有投敵的想法,是你不願意接受朝鮮的歸降,想要獨自立功吧。”

荀彘強壓怒火,沉聲道:“楊仆不守約定率先出擊是事實,不肯和末將一切攻城也是事實。況且,末將還多次看到他和衛右渠暗中來往,他不是投敵是什麽?”

“這些話,你還是留到朝廷再說吧。”公孫遂謔的站起身:“眼下,本官要回朝複命,荀將軍好自為之吧。”

荀彘臉色很難看,既想攔住公孫遂,又沒有那個膽子和權力。更讓他崩潰的是,公孫遂竟然要帶走楊仆。

荀彘堅決不肯,公孫遂冷冷道:“楊仆若是留在朝鮮,被你殺了怎麽辦?是非曲直,還是等你拿下朝鮮回到長安和楊仆當麵對質吧。”

就這樣,公孫遂帶著楊仆率先離開了朝鮮。此時此刻,最為尷尬的是荀彘,楊仆回到長安後,一定一口咬定他是在勸降衛右渠,而公孫遂為了推脫,肯定也說是被荀彘所蠱惑。

所以,事到如今,荀彘隻有一條路,那就是徹底拿下朝鮮,殺死衛右渠。以他對漢武帝的了解,隻有收複朝鮮,才有脫罪的可能。

五月初二,公孫遂帶著楊仆回到了長安。漢武帝聽說他竟然把楊仆逮捕了,還帶回了長安,驚訝不已,難道楊仆果真有投敵嫌疑?

承明殿內,漢武帝麵無表情的問道:“讓你前往督軍,為何逮捕了楊仆?楊仆到底犯了何事?”

“回陛下,左將軍說,樓船將軍有通敵的嫌疑,臣為了早日收複朝鮮,聽從了左將軍的建議,將楊仆逮捕,兵力全部交給了左將軍。”公孫遂小心翼翼道。

“你口口聲聲說是聽從左將軍的建議,那你有沒有調查清楚,楊仆到底有沒有投敵呢?”

“回陛下,臣覺得左將軍的分析很有道理,沒有去調查。”公孫遂如實道,莫名的有些緊張。

“那你有聽樓船將軍的解釋嗎?他或許是為了招降衛右渠呢?”漢武帝追問道。

“回陛下,臣沒有。”公孫遂頭上在冒汗。

“那你為何不去楊仆的大營問個清楚?”

“回陛下,臣擔心他通敵,不敢去。”

“放肆!”漢武帝勃然大怒:“朕讓你去朝鮮,是分辨他二人的是非曲直。你倒好,問都不問楊仆,完全聽信荀彘的一麵之詞,直接認定楊仆通敵,還將其逮捕。是誰給你的權力?”

公孫遂慌了,辯解道:“陛下,臣糊塗,臣不該聽信左將軍的一麵之詞,都是左將軍讓臣這麽做的。”

“荀彘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你的天子符節是擺設嗎?糊塗蛋!窩囊廢!”漢武帝破口大罵,吩咐一旁的上官桀道:“去,告訴杜周,讓他好好審一審這個公孫遂和楊仆,看到朝鮮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

就這樣,公孫遂和楊仆一起成了階下之囚。由於涉及到軍事部署,漢武帝特命衛青和杜周一起審訊公孫遂和楊仆。

為了盡早拿下王險城,荀彘使出了全部的力氣和智謀,每戰都衝鋒在前,比之前出擊匈奴何止用心十倍。

事實證明,當一個人拚起命來,潛力是巨大的。荀彘一麵身先士卒,一麵鼓舞人心,將一萬五千罪人的戰鬥力發揮到了極致。

半個月後,朝鮮內部出現了分化。衛右渠得知楊仆被捕後,以為朝廷不肯接受他的歸降,誓死不降,但他的部下卻不這麽想。

五月初六,朝鮮左相路人對右相韓陰、將軍尼谿參和王唊等人道:“大王一開始想要歸降樓船將軍,現在樓船將軍被執,大王又不願意歸降左將軍。照這樣下去,朝鮮必破無疑。”

韓陰試探道:“漢朝皇帝擺明了是要滅掉衛氏,咱們有必要一起陪葬嗎?”

尼谿參斷然道:“事已至此,哪裏管得了那麽多,我們隻能求自保。”

“尼將軍的意思是?”路人問道。

“既然大王早晚要死,咱們何不殺了他戴罪立功呢?若能殺了大王,漢朝最起碼會給我們一個列侯之位,說不定以後的朝鮮是我們說了算。”尼谿參狠狠道。

王唊大驚道:“大王對我們有大恩,何忍至此?”

“什麽大恩?大難之前隻能自保。路相,韓相,你們意下如何?”

韓陰歎息道:“天要亡衛氏,我們豈能與天相抗,還是歸降漢朝吧。”

路人點頭道:“事已至此,也隻能這樣了。”

尼谿參臉現狠戾之色:“你們走吧,我還要留下來立大功。”

尼谿參一向殺伐決斷,路人和韓陰知道勸不住他,不再多說,轉身告辭,王唊想了想,也做了和他們同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