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也是醉了,反正我給你說,晁錯這個人不大愛說話,他說話太直白了,我反而是不喜歡,所以我趕快把他灌醉了,我就出來。而且我還知道,他為什麽要來見我。”

“晁錯為什麽呀?”

“晁錯這個人,可是對陛下和太子忠心耿耿啊!不過他太直了,甚至說話都不知道拐彎抹角,這種人,可以做出驚天動地的大事,但是他日後真的會成為犧牲品的。”

“大人這麽睿智?”

“我這個人有個特點,那就是有些事情隨便看一下就知道。晁錯這個人,不太適合深交。不過,我也知道,他為什麽來。總之,反對我的人,總有一天會死在我手裏。”

晁錯果然是把所有的情況給劉啟說了,不過劉啟可是非常不耐煩挺晁錯說這麽多,劉啟想直接說重點。最後晁錯用一句精煉的話概括了周亞夫,周亞夫這個人,既有李牧將才之風,又有呂不韋跋扈之風。既有李牧將才之風,又有呂不韋跋扈之風。這一句話的殺傷力是非常大,這就說明了周亞夫是亂世梟雄那一輩人。劉啟聽了這句話,沉默了很久,然後再讓晁錯下去。

晁錯離開大堂,正好就撞見了栗姬,晁錯和栗姬對視一眼,然後晁錯轉身而去。

“栗姬參見太子殿下。”栗姬依依行禮,劉啟臉色凝重的說:“哦,原來是愛妃啊!來,坐。”

“太子殿下這是怎麽了?為什麽臉色如此凝重?”

“沒事!這些小事過了也罷。來,我們來說說開心的。”

“臣妾知道,太子殿下心裏太多疑慮了,所以才這樣不高興了。臣妾既然來了,那就應該為太子殿下排憂。對於周亞夫,正直的晁大人已經得出了結論,他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奸商,對於他,那就堅決不要重用。”

劉啟喊道:“夠了!晁錯那裏提周亞夫,就已經讓我感到非常厭煩了,你現在也來提他,是不是火上澆油?”

“太子殿下!”栗姬嬌聲說,“臣妾實在是不想因為這事情而煩。”

“你先下去!先下去!煩死了!”

之後,劉啟再宣晁錯上來,劉啟對他說:“此前馮唐不是周亞夫身邊的人嘛?還不把他給請來,朕要知道周亞夫到底是怎樣的情況。”

馮唐來到了東宮,劉啟設茶而待,馮唐拱手道:“微臣馮唐參見太子殿下。”

“馮老免禮。當初馮老在高祖皇帝麵前自比廉頗李牧,很可惜馮唐易老,連廉頗李牧都做不成了,哈哈。”劉啟笑道。

“嗬嗬!過去趙國有難,廉頗敢於擔當,要帶兵迎敵。無奈郭開小人卻對趙王說,廉頗胃口還可以,不過吃一頓飯要上三次廁所,趙王聽後,就以為廉頗真的老了,所以趙國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敗了。再說李牧,李牧本來是抗秦的中堅力量,趙國有他這個大將軍,趙國可以說是位如磐石。不過郭開收了秦國賄賂,讓李牧從此失蹤,趙國滅亡就是這樣注定的了。所以,趙國之亡,不在趙軍。”

“妙!妙!妙!”劉啟拍手道,“朝中還有馮老這般見解,實在是太不容易了。目前朝中一片欣欣向榮啊,大家都沉迷於盛世的夜夜笙歌中,他們絲毫不知道,這個盛世裏有多少危機。我就給你說說匈奴人吧,前年匈奴人入侵,都可以打到離長安如此之近的甘泉宮,你可以看看軍隊腐朽到底腐朽到什麽程度。而我那可憐的父皇,整日都生活在盛世的謊言中,再看看吳國楚國,他們的尾巴早就翹在天上去了。”

“太子殿下有如此的雄心壯誌,看來以後太子不是明君就是聖人。”馮唐笑道。

“馮老不是一直欽佩李牧廉頗啊,這一次反擊匈奴,大家都稱周亞夫為李牧再世。而我根據晁大人的明察暗訪才知道周亞夫手裏有多黑。”

“喲!太子確實是厲害,竟然連正直的亞夫將軍都敢查,看來太子殿下確實有過人的膽識。不過,你暗查周將軍可以,如果你要因此免去周將軍,那隻能說是雲中郡的損失。現在代國就需要他那樣的人才。”

“馮老知道這兩年來江湖上的武林會盟吧?周亞夫可插手了不少,我現在擔心的是,這個周亞夫搞副業搞得那麽嚴重,那時候真的打起仗來那不是瞻前顧後的?所以,我想聽聽馮老的意見。”

“周亞夫創建雲中商社,他這樣做是很簡單,那就是自己籌備軍費。再說,他自籌軍費,符合律法,也符合情理。太子殿下擔心他的恐怕是無限擴張的權力吧?李牧本來可以挽救趙國,但是就是因為他權力太大,所以落到個那樣的下場。權力太大,確實有不少弊端,但是他可以算是一員良將。”

“依我之見,對付周亞夫可以這樣,第一是取消他在雲中商社的控製權,而是撤掉他雲中郡守之職,讓他回到河內去。不過他仍然掛著代國鎮北將軍之職,等到代國有事再調他回去,這樣就可以減少他的勢力擴張,馮老你覺得如何?”

“看來太子殿下可是下決心要調走周亞夫。行,不過太子,一旦北地出事,千萬不要追悔莫及,那可是難得的李牧。”

“李牧和廉頗都是無條件服從國家,周亞夫的氣焰太衝,得去好好磨磨他的氣焰。”

馮唐這一見太子的消息很快像風一般的傳開了,馮唐一般來說都是很沉默的,這次忽然間出現在公眾視野裏,肯定也會引起皇帝的注意。

而劉啟就打算利用馮唐這張牌,把周亞夫給撤掉。

劉恒從上林苑回未央宮時,就正好經過馮唐的郎中署。走到馮唐的郎中署,劉恒揮手示意,讓步輦停下了。

“陛下,這是為何啊?”伯奇問。

“朕這段時間老是聽到有關馮唐的事情,這七十多歲的老郎中也不易。你們都在這裏等著,朕要去見見馮唐。”

劉恒親自登門,讓馮唐可是受寵若驚,二十多年了,竟然皇帝來拜訪他,確實讓他吃驚。

“老臣馮唐叩見陛下。”馮唐參拜道。

“馮老免禮!馮老免禮!今日朕偶過此處,正好來看看馮老!”劉恒笑道。

“陛下快快請進,快快請進。寒舍什麽都沒有準備,還請陛下不要怪罪啊!”馮唐躬身道。

“哪裏話,節儉好啊!朕才不喜歡富麗堂皇的裝飾,朕倒是喜歡實在。”

到了馮唐臥室,劉恒和馮唐才席地而坐,這大冷天的在爐子邊坐起確實舒服。

“馮老,寒舍縱然簡陋,然而卻可觀大方啊!”

“陛下,臣等視百姓為衣食父母,所以把好處都留給了百姓,而我們過得清苦,那也是應該的。我們如果過得像秦朝那樣奢華,那就等同於吃自己大腿的肉充饑罷了。”

“馮老果然博學啊!對了,馮老是雲中人,你祖籍應該是趙國吧?”

“正是,臣祖父為趙國人,後來趙國滅亡,隨趙公子平遷往雲中。”

“既然說到趙國,朕就不得不想起昔日在代國時,尚食監對朕是趙將軍李齊抗秦多麽多麽厲害,在巨鹿抗秦有多厲害,一想起這事情,朕的心思就在巨鹿,不知道馮老你知道嗎?”

“臣以為李齊不過是一個無名小輩,李齊哪裏比得上廉頗和李牧啊?”

“馮老,你認為朕的將軍裏,有像廉頗和李牧這樣的人嗎?”

“臣敢直言,陛下的將軍裏沒有人像廉頗和李牧的那樣的人,如果有的話,他也不是一個完整的廉頗。如果真的有完整的廉頗和李牧,那麽陛下就不用擔心匈奴入侵。”

“那實在是太遺憾了。”劉恒歎道。

“而且陛下,臣還可以直言,就算是廉頗和李牧再世,你也不能任用他們。”

“哦,你為什麽要這樣說?”

“還記得周亞夫的前任魏尚嗎?一說到魏尚,什麽雲中貪汙案以及多報殺敵的都是他慣成的。魏尚隻是一個帶兵的,他帶兵就知道殺敵,而不知道怎麽去治官。而廉頗也是,敵人來侵犯,廉頗就知道,抵禦。至於說他吃飯上三次廁所,那實在是無稽之談。還又李牧,李牧本來可以在太行以及長城一段布陣大破王翦的,但是趙王遷是一個無能的人,竟然聽信郭開之讒言,害死了李牧。”

“停!”劉恒臉色沉重的揮手道,“你給朕講廉頗李牧的故事,難道是為了給魏尚說情嗎?”

“不是,臣覺得,任何人都可能跟魏尚差不多,魏尚他差是差在玩忽職守,所以才縱然了軍隊裏貪腐以至於後來在殺敵多報殺敵人數。但是,他是一心向漢。而他不像某些人,當著陛下你一套,背著陛下你一套。”

“你到底想說誰?”

“自古以來,商人都是賤業,朝廷經商是為國本,軍中經商,是為軍計,然而又經商又想做另外的事情,這些人是做不了大事的。”

“好吧!”劉恒揮手道,“今天朕就給你說到這裏看來朝中人都喝醉了,唯獨你沒有醉了。七十多的人,還那麽精明,佩服,佩服!”

“陛下!廉頗還沒有老,還可以吃飯呢!”馮唐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