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有甄迪的忠義營,還有英勇無比的那個魏尚將軍,雲中局勢可以說是高枕無憂了。魏尚,一個敢謊報軍情的人既然從流放地回來當郡守,我也是醉了。反正,陛下什麽時候需要我,我就什麽時候回去!”周亞夫激憤地說。
“看來將軍去意已決,我是勸不住你的。”申屠嘉歎道,“成!我服了你,不過你卸甲歸田也要注意你的人身安全啊!你得罪了不少人,彈劾你的奏折已經堆了小山那樣高了。我真擔心你這一不幹,你的生命有危險啊!”
“殺我,確定有那麽容易,至於你相不相信,反正我是信了。該回來時我自然而然會回來,就算是有人想讓我死,但總有人也會讓我不死!代國鎮北將軍,誰想做,誰就去做。”
“真的不後悔?萬一你辭職以後像你爹一樣下獄了呢?”
“下獄?嗬嗬!如果我要下獄早就下了,你們就放心吧!我不會有事,也許我回老家休息幾年就沒事了。我希望,你們能夠好好任用魏尚將軍。”
周亞夫的辭呈轉到劉恒手裏,劉恒當即就批下了。劉恒批得如此之迅速,伯奇問:“昔日陛下在代國時,要批準一個將領或官員的辭呈是要思考很久的,為什麽陛下這一次竟然批得如此迅速?”
“朕覺得,他也許是受不了突然間被罷免雲中郡守才毅然辭職的,他辭職也好,這裏也省得某些人天天向朕告他的狀。反正,周家都不是省油的燈,他自己回去反省吧!”
“陛下,臣擔心,周將軍一辭職會有很多人去報複他。”
“以前周勃被免時,你看誰敢報複?別忘了,周亞夫可是徹侯,誰敢動大漢徹侯?”
周亞夫的辭呈批下來了,十二月,新的任命也到了,魏尚奉命來擔任雲中將軍和郡守,代國鎮北將軍這一職也就這樣空著了。空著這一職位,其實是劉恒還留了一條後路,一旦代國出事,劉恒仍然會讓他回來。
至於周亞夫的安全,雲中商社早就為他安排好了,周亞夫每到一個郡縣,就有人秘密保護她他。
周亞夫以布衣冒雪來到了雲中大營,將士們見到周亞夫,一個個撲倒在地泣不成聲,甄迪和將領們在陣前喊道:“將軍,你不要走!”
周亞夫先是歎了口氣,在歎出一口氣的功夫之後,又以豹子一般的聲音吼道:“你們一個個哭什麽哭?是不是慫包啊?老子還沒死呢!”
“將軍,我們都舍不得你啊!”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如今邊境形勢已經趨於太平,我也幹不了什麽大事了。所以,你們給我好好的訓練,以後魏尚將軍來了,給我好好聽他的話,如果我耳朵裏聽到誰要是不聽軍令,小心我回來剁了他!”
“將軍!”甄迪吼道,“你一定是得罪了誰,所以才丟了官,所以才不幹了!將軍你給我等著,等著我把那個混蛋給揪出來收拾。”
“甄迪,你這毛毛躁躁的性格還沒改,有我在,我當然可以體諒你,但是我一走,誰會體諒你?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周亞夫站上點將台,再次喊道:“你們都給我記住了!我走了,對你們是一種考驗,我此前教你們的,你們要對敵人狠下心!不要因我走了,你們就變成一盤散沙。告訴你,如果因為我,你們變成散沙,那你們就是不夠成熟。真正的成熟是什麽,不管是哪個將軍指揮你們,你們都是始終如一的出陣,明白嗎?”
“明白!將軍!”
“所以,你們給我聽好了,沒有我,你們該幹嘛幹嘛,隻要不是原則上的問題,都不要在意。你們也不必擔心我周亞夫的死活,我告訴你們,殺我周亞夫的人還沒出生呢!”
交接儀式在雲中大營進行,周亞夫仍然身著布衣和新任的魏將軍交接,魏將軍是一個矮小精壯的人,而且臉上有很多傷疤,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老將,但是呢,他竟然會管不住手下還謊報軍情,這些錯誤甚至都讓人想不到。
周亞夫將將軍令和郡守印交給魏尚,魏尚躬身而接,然後周亞夫對他說:“魏尚,你記住,我帶的兵都是鐵打的,我不希望以後聽到雲中慘敗這些噩耗。”
“將軍的重托,鄙人一定銘記在心。將軍,你就放心交給我吧!”
“以前你因為犯錯丟了官職這一次陛下又重新中重用你,所以不要讓陛下失望。還有,匈奴人已經很畏懼我的名聲,我希望你能夠讓匈奴人更加的害怕,明白嗎?”
“明白!將軍。”
此時,戰士開始擊鼓,然後傳令兵喊道:“向老將軍致敬!”
將士們紛紛半蹲向周亞夫行禮,周亞夫喊道:“將士們!你們給我記住信條,忠肝義膽,勇武傳魂!”
“忠肝義膽,勇武傳魂!忠肝義膽,勇武傳魂!”將士們氣衝霄漢地喊道。
“周將軍英明!周將軍英明!”
周亞夫終究是忍不住熱淚盈眶,周亞夫轉身,讓熱淚嘩嘩而流,他用袖子遮住那滄桑的臉。畢竟這是他傾心帶出來的部隊,不是臨時帶的,怎麽說也是有感情的,一下子離任,確實是舍不得。那將士之間的感情,那是血濃於水。
沒來漢朝之前的他,可以成為一跟優秀的曆史學者。穿越以後,竟然一步一步的變成曆史人物,確實是一種進步。但是,在他內心深處究竟不知道,辭職,回家以及控股這些到底會得到什麽,最後難道真的是曆史上必然的結局?
現在辭了職,楚嫣之前也告訴他很多道理,也許著回去就會明白那些哲理。過去在書本上看到的,在中年失意,但是經過反思,走向了另外一條成功的道路。比如說高祖劉邦,曾經想去秦朝謀官,但是失敗以後就在沛縣做了數年亭長,抓住時機以後,順應天下大勢,成就了大事。
他還想起了另外一個周亞夫。公元前175年,周亞夫因為猥褻平安郡主被竇皇後給抓住,然後周亞夫被罷免所有職位,被罰在椒房殿看門二十年。當時周亞夫喜歡平安郡主,但是平安郡主卻被歹人害死,結果他就成為了替罪羊。這一次,他被免,也是被小人暗算,小人暗算可真的暗算對了,算到了太子頭上,太子四兩撥千斤就讓皇帝撤了他的職,他辭職也算是對被免職的回應吧。他倒是想看看,沒有他周亞夫苦心經營的代北,到底是什麽樣子?
好吧,既然放下了,那就走吧。
周亞夫一家人上了驛站的馬車,送行的李白連等人忍不住熱淚,周亞夫對他們說:“你們都回去吧,這四年,有你們辛苦了。”
“將軍!你一定要保重啊!沒有兄弟我們,一定保重啊!”李白連哭道。
“白連,你哭什麽啊?一把年紀的大男人,你哭害不害臊啊?”周亞夫為難的說,“你們給我記住,我不在,你們該怎麽的就怎麽的,到時候不要讓我得到雲中失守的壞消息,否則的話,我衝過來第一個宰的就是你們。魏尚是怎樣的人,我管不著,反正我在雲中在代北勾劃的藍圖就是這樣了,如果做不好,那你們也給我看著辦。”
“將軍,你放心,我李白連是一個有感情的人,絕不是那種鼠輩,我一定會把暗害你的雜碎給揪出來,好好收拾他!”李白連喊道。
“行了,送君千裏,終有一別,你們就送到這裏就完了,都回去吧,這裏挺冷的。”
周亞夫關上了馬車的門,馬在馬夫的抽打下徐徐地向南駛去,李白連和將士們半跪而喊:“向將軍致敬!”
周亞夫掀開窗簾,不舍的看著他們,不由得哀愁宛歎,而小天就問:“爹,你這次回老家,還會放棄嗎?”
“你給我記住這句話,愛拚才會贏。不管你身處何方,都不要忘了拚搏。你不要小瞧我回沛縣,也許我回到沛縣,尋找的是最初。你不是想要成才嗎?我帶你回沛縣,你自然而然什麽都知道了。”
到了雀鼠穀這個神秘莫測的地方,這也是秦紹恭當時穿越而來的地方,這裏便充滿了各種詭異之氣,周亞夫掀開窗簾,看到這寬寬又高大的山穀,不由得令他生出了寒氣,這個地方,陌生又熟悉。
周亞夫問:“車夫,這裏是哪裏了?”
“太原郡境內的雀鼠穀。”
“雀鼠穀...”周亞夫大驚,這個地方,在他腦海裏印象極深,曆史上有很多變故就發生在這裏,而且他似乎好像記得,第一次穿越到這裏時,就在這個雀鼠。最讓他記憶猶新的是,蒙毅的遺骸就出土在這裏。
楚嫣看到周亞夫這驚慌不定的樣子,就問:“夫君,你怎麽了?”
“雀鼠穀,我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地方老是讓我這麽熟悉。你們在馬車裏待著,容我下去看看。”周亞夫欲打開門,楚嫣拉住他說:“還有幾十裏就到縣城,這荒郊野外的人沒幾個人這多危險啊!”
這是他第二次來到這裏,不過這一次來的感覺可比上一次更有感覺。
周圍忽然間幻化成了模糊的一片,然後模糊成了黑色,他仿佛感覺到就走到了太空裏,但是他又感覺到非常的奇怪,為什麽在太空裏,還沒有失重。
“秦紹恭!這裏是銀河係正中央蟲洞,這裏可以讓你回到兩千年之後,你會選擇回去嗎?”一個神秘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是什麽人?”秦紹恭問,“你怎麽知道我?”
“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你現在可以回去,在漢朝待著真的好玩嗎?每天跟這些已經作古的人勾心鬥角,你難道真的是安心嗎?”
聽完這個聲音的說話,秦紹恭整個人都是懵了,他明明記得前一秒才從雀鼠穀下車,他已經辭去了雲中郡守和代國將軍的職務,他正要回老家呢,一下車就來到這裏,莫非是來到了黑洞裏了?
“我剛剛不是在雀鼠穀嗎?我剛剛不是下車看了一下嗎?為什麽一到這裏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啊?為什麽?為什麽?”
“因為你現在處於的時空是平行世界,你穿越到時空的錄像去了。而且你愛的人,你遇到的人,實際上都是一些死去的人,根本就不是一個時代的人,你怎麽想掙紮,你都改變不了這個結果!你留在這裏,曆史隻記得你叫周亞夫,而不是秦紹恭。”
“可是我現在已經不再是秦紹恭,我是周亞夫!”
“你如果是秦紹恭,你還可以過安逸的生活,但你是周亞夫,你會繼續過著提心吊膽的生活,你知道這次是誰出賣了你嗎?是馮唐,你之前不是很敬仰馮唐嗎?但是你卻被你最敬仰的馮唐給出賣了。這就是你苦心經營的結果嗎?”
“出賣了我又怎樣?總之人心不就是那個樣嘛?自私自利!不行,我現在絕對是不能回去!我要留在漢朝,我一定要查出張蒼的真實身份,我一定要了解真相,我一定要查到當年的事情!”
“你真的要做出這樣的選擇?”
“我現在留在這裏,並不是貪戀權位,我要負責任,我一定要完成我的任務。”
秦紹恭終究是靠著自己的意誌回到了雀鼠穀,他要在這裏,去解開那些謎團。
淩京川真的是劉盈嗎?狼麵人究竟還有多少秘密?還有張蒼的真實身份是什麽?墨家的下落在哪裏?為什麽太子會對自己反目?
他留下來,還有更多的麻煩等著他。
長樂未央歌第一部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