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小毛球已經霸占了自己的床榻,唐弈隻能盤膝坐在床邊,目光沉沉看著在自己枕頭上撒歡的小東西。
“就算要睡在這兒,也不能胡來。”唐弈伸手捏住雛鳥的後頸,將她又拎了起來。
葉瑾諾在半空中胡亂踢著爪爪,瞪著一雙幽黑眼眸憤憤看著唐弈。
但唐大人不為所動,一手拎著根本無力反抗他的小鳳凰,一手將另一條折好的被子橫在床中間,隔開了左右兩邊,也好在他的床夠大,留給小東西的那一邊很是寬敞。
他將雛鳥放在床榻右邊,又起身去將她的小窩拿來,把裏邊的軟墊和綢緞給她鋪上,見她並未掙紮,這才放心了些。
“這樣睡,可滿意了?”
葉瑾諾現下身量不大,這一半的床榻足夠她滾上好幾圈了,她歪著頭想了想,這才輕輕點頭,總算是應允下來。
唐弈也才終於放心,躺在另一邊蓋好被子,又閉上了眼準備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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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唐弈醒得如往日一般早,他正準備起身更衣去上早朝,卻又覺得自己身上不太對勁。
他側眼看向床榻另一邊,不見小毛團子的身影,頓時便覺額角一跳,低頭掀開被子,卻見自己懷裏果然躺著一隻睡得四仰八叉的雛鳥。
小東西是火屬性,他是木屬性,腦子稍微一想便知道,她是睡得沉了,夢中被他的木能量吸引,才滾著滾著就滾進了他懷裏。
他本想喚她醒來說她兩句,但一看她熟睡時還不斷往自己懷裏靠,心裏又覺得自己小題大做,到底隻是個心智不成熟的小家夥,她因著木生火才想親近自己,又何必訓斥她?
唐弈便又輕歎一聲,小心翼翼起身,沒有吵醒熟睡的雛鳥,披上外衫便往門外走去。
葉瑾諾睡得再熟也不至於察覺不到唐弈起身的動作,她趴在**悄悄睜開一隻眼,見唐弈起身出去,便跳了起來,也準備出去。
隻是飛過鏡子前時,她瞧見自己一身柔順羽毛都睡亂了,便停在鏡子前用喙一點一點把羽毛理順。
梳完了毛毛,葉瑾諾看著鏡中漂亮的自己,轉了一圈見沒有雜毛翹起,這才算滿意,又慢慢悠悠飛著去找唐弈了。
出了臥房,她才發現唐弈就在院中準備去上早朝。
與昨日的青衫不同,唐弈早晨時穿了朝服,是正二品以上的官員才穿得的紫袍,上繡鶴銜靈芝圖,腰間佩一把黑金寶劍,腰封上掛著一塊玉佩,瞧不清玉佩刻了什麽圖案,但掛在他身上便顯得好看得很。
他一頭如墨長發被冠玉束起,雖是瞧著俊朗不減,但比起昨日初見時,他穿著朝服時還是多了些權臣該有的氣勢。
葉瑾諾站在簷角細細欣賞了片刻,見唐弈邁步準備出去,這才輕盈一跳落在了他肩上,不等他反應過來便鑽進了他大袖之中。
唐弈站在原地沉默片刻,這才抬袖將袖子裏的毛團子撈了出來,將她捧在掌心,與她對視著,“我今日是去上早朝,待我回來再陪你玩,可好?”
這會兒曦玥公主倒是一點臉不要了,在青年掌心不斷撒潑打滾,趁他晃神便又鑽進了他的大袖中。
她要的就是跟著唐弈去上朝,朝臣定然不會多看左丞相,父神就算發現了她也不會難為她,所以她想得很好,自己跟著去定然不會有事。
但是唐弈不這麽想,他伸手掏了掏袖子,將試圖耍賴的小毛球撈了出來,轉身沉著臉將她帶進了臥房,“聽話,早朝乃是大事,你去不得,待我點卯回來再陪你玩。”
葉瑾諾被放在小幾上,見唐弈態度堅決就是不帶她去,隻能轉了個身,用尾羽對著他,顯然是又生氣了。
“乖,等我回來。”見她雖是生氣,但並未再往他衣裳裏鑽,唐弈也算鬆了口氣,伸手輕輕摸了摸她柔順的羽毛,這便轉身離開了。
葉瑾諾側頭悄悄去看,見唐弈已經離開,便在心中冷哼一聲,展翅自己往著魔宮的方向飛去。
她雖是原形幼年體,但畢竟是鳳凰,在空中一瞬千裏不在話下,她自己飛過去也遲不了唐弈多少。
再說唐弈才使用傳送陣到了宮門外,卻聽自己耳後風聲陣陣,他心道不好,側身躲過,回頭時才見本該在府上乖乖等他的小毛團子落在了他肩上。
“你······”唐弈眉頭擰起,但看傳送陣又亮起,想來是又有官員到了,他來不及多說什麽,將肩上滿眼無辜裝傻的雛鳥揣進袖中,帶著滿心惴惴不安往著沉緒殿走去。
這小家夥是陛下養著的,帶著她去上朝,應當不會惹得陛下震怒······吧?
唐弈越想越頭疼,一路行至沉緒殿外,見自己的好友右相蒼語正在殿外等他一同進去,他想裝作若無其事,但眉間愁緒還是被向來會察言觀色的右相察覺。
“墨熙兄,你這是怎麽了?怎麽來點卯都沉著臉,遇著什麽事了?”蒼語上前兩步,仔細看著唐弈的臉色。
不怪他緊張,雖說同為丞相,但是唐弈手裏握著的勢力比他大得多,況且論起資曆,他當年是唐弈一手提拔上來的,也算唐弈親信,唐弈要是為著什麽事情發愁,那他也沒好日子過。
唐弈低低歎息,卻又連連搖頭,“無妨,且進去吧。”
蒼語摸不清唐弈在想什麽,卻突然聽見附近傳來一聲鳥鳴。
“啾?”到了?
葉瑾諾被揣在袖子裏,什麽都瞧不見,察覺唐弈停下,她便以為到了沉緒殿內,便用腦袋拱了拱唐弈的手臂,發聲詢問他。
唐弈頓時身體一僵,雙手揣進大袖中,摸到雛鳥毛絨絨的小腦袋,輕輕捏了捏,示意她別出聲。
“墨熙兄,我方才聽見一聲鳥鳴,這沉緒殿外不是驅過鳥嗎?哪兒來的不長眼的小東西?”蒼語滿臉莫名其妙,抬手撓了撓頭,追上唐弈的腳步,“你聽著了嗎?”
“沒有。”唐大人難得撒了謊,他目光飄忽一下,又繼續往殿內走去,“許是言箴你有些緊張了,沉緒殿外怎會有鳥鳴?”
葉瑾諾也知自己這一聲叫得不太合適,被唐弈捏了一下也便老實下來,乖乖待在他袖中不再出聲了。
感覺袖中的小家夥安分下來,唐弈這才算鬆了口氣,低著頭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等待著玄湛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