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包嗎，小夥子”，店館裏的大媽熱心地問出口。
“嗯，”，手機在口袋裏震動，鈴聲悅耳。
季言看了眼，長指劃過接聽鍵，裏麵尖麗的聲音傳出。
“哥，回家了嗎”，季寧沐聲音急促。
“沒有，我在外麵”。
“不是，我發的信息，你沒看到嗎，夏晴最近工作壓力太大了，電話裏我就覺得她狀態不好，你回家看看。”
“回了，趁熱，還沒死。”季言雲淡風輕地應她。
季寧沐“···”
“我聽說她們公司還挺欺負新人的，就知道天天壓榨員工加班，簡直和你一樣冷酷無情，沒人性！”
季言：“····”
“小夥子，粥好了，你直接掃碼支付就行。”
“謝謝”，季言推出後台，點進微信掃碼，電話那頭的聲音還在繼續著。
季寧沐聽到了裏邊傳來的對話，“你買粥？”，話意峰轉，猜到了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死傲嬌嘴硬。
“可沒見你這麽關心我，”季言冷哼，突然話風一轉，就這麽關心你朋友。
“哎呀，這不是你都沒什麽事嘛，再說了你能有什麽事”，季寧沐難得聽他說一句這麽煽情的話語，頓了頓，“和你說，可別趁我不在，欺負夏晴哦，我和你沒完。”
“這不是還有你嘛，她都比我這個親哥哥還親”，欺負她，哪裏還有他欺負的餘地，她整個人都精著呢。
季言想起來，她第一次見他時那跋扈的樣子，伶牙俐齒，根本都輪不到他開口，哪裏還有欺負她的閑勁。
出了店館，剛好綠燈，他攔了輛出租車，外麵街頭喧囂熱鬧，出來的時候晚高峰，八點過後，大多是飯後出來散步的行人。
有拖家帶口，夫妻倆的，還有遛狗的，人間煙火氣。
高燒退後，夏晴悶熱地出了一身汗，嘴幹口熱，醒來後想要起來倒水喝，剛接起水杯，門開了。
男人手裏提著一袋東西，夏晴抬眸，仰頭灌了一杯水下肚，就見他提著袋子放在料理台。
然後徑直走向沙發，把毯子拉到一旁，坐下。
半響，聽到他開口：“粥是熱乎的，趁熱吃。”
夏晴就站在哪裏，盯著料理台上的袋子，良久，低低地出口：“謝謝。”
這句謝謝說的尾音淡弱，像峽穀裏空穀絕響之後帶過的回聲，小又弱。
季言還是聽見了，愣了一下。
她拆開包裝，坐在哪裏，一勺一勺地剝開，試圖讓空氣帶走餘熱。
喝著喝著，不知什麽時候眼角濕紅，一圈又一圈的水滴在周圍打滾。
“啪”的一聲，掉落在光潔幹淨，反著光的瓷磚上，這一刻，情緒似乎被什麽牽引著，像繃不住的琴弦，都在此刻腦海裏無限的放大。
季言聽見了很小的哽咽聲，別過頭，見她背對坐在料理台的座凳上，身子躬著像顆蝦米，隱隱地抽搐著。
季言僵了片刻，對於她突然而來的情緒不得而知，但還是起身，邁近。
像是哄人似的，聲帶溫和：“不就一碗粥嗎，我不收你錢，嗯？”
夏晴聽到他的話，眼淚打滾的更厲害，哭出了聲。
不是說不收錢了嗎，怎麽哭得越大聲了，他頭次手足無措地站在她身後。
用手輕拍了她背，季言又想起季寧沐說的她最近工作壓力有點大，有可能是工作上的不順心。
緘口：“工作上遇到什麽麻煩事，不介意你可以和我說說？”
夏晴低著頭，長發垂散下來，遮蓋住了臉上的淚痕，還好他看不見。
外頭夜色喧寂，街頭熱鬧，人來人往，千家燈火通明，總有一盞燈，在等晚歸的人。
夏晴，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暖意，像麵前的那碗粥，熱氣回**吹進心裏，很久很久，她都忘記了。
季言一拍一拍等她緩和，情緒不明，後麵她才安靜下來，小口小口地喝起了粥。
過了許久，季言見她穩定下來，抽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動作利落，又放回了口袋。
就要起身的時候，就聽見她嫻靜地落了聲：“謝謝！”季言剛邁出去的右腳停留在原地。
應著她：“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他這人一向就這樣，明明聽清了，又假裝不在意，頓了下，夏晴咽了嘴裏殘留的蔥香，清了嗓子大聲道：“喂，我說謝謝你！”
“還有，下次瘦肉粥，記得要放好多好多香菜，這樣才更好吃！”
說完她還故意吧唧了一口。
這次總不至於聽不見了吧。
季言痞笑，唇角一抹：“你還真是得寸進尺，記得把錢轉我就行。”
然後頭也不回上樓。
夏晴“···”
出了一身汗，剛剛又喝了一碗熱粥，這會兒隻感覺身上有一股黏膩的臭汗味。
夏晴回了房間，簡單地衝洗了下，又進行了晚間護膚，對著鏡子裏微腫的雙眼，帶著這些天連趕的工作熬出來的血絲，敷了張眼膜拯救一下，才悻悻走出浴室。
時間已經是夜裏的十一點多，從下班到現在她都沒來及看手機，這會兒拿起來，上麵有季寧沐打過來的微信視頻還有電話。
她給回撥了過去，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聲音急躁：“晴晴，你嚇死我了，怎麽一直不接電話，我還以為你失蹤了呢。”
“放心啦，可能是最近太勞累，身體吃不消，就是低燒。”
“你不知道，我哥說你發燒的時候，我有多擔心嘛”，季寧沐怕她又不當一回事，像大學那時候一樣，生病了不吃藥又不肯去醫院，硬抗下來，要不是舍友門最後回來發現，她當時可能就得掛了，四十度的高燒。
“哎呦，我這不是還等著你給我開拓更多的衣服包包呢，老娘怎麽可能輕易就掛了。”
夏晴望了眼虛掩著的衣櫃門，上次她郵寄過來的衣服和包包都是大牌款式，她一件也沒拆，平常上班穿太招搖了，都給收拾掛進衣櫃裏。
“還別說，刷爆你老公的卡，那個貂皮的鏈條包還是限量款的，有眼光”。
季寧沐笑笑：“那是，我的眼光能有錯的嘛，還有，告訴你一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姐後天就要出國了”。
“馬上就要脫離苦海啦，怎麽樣！”
夏晴聽見她難以抑製的激動，當頭又給了他一劈：“那又怎麽樣，你已婚、之婦”。
“不說了，明天我還要回老宅送爸媽呢，先睡啦，拜拜呦，親愛的。”
夏晴一臉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