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季寧沐累的眼睛生睜不開,人像是墮入深海,又被海浪卷起,重重的狂潮卷了一遍又一遍,遍沙開花,直至完全虛脫斷了一根線。

他在她的耳邊一遍又一遍地說著煽人的話語,她迷了心竅,帶著小心翼翼,兩個人的世界,像池塘裏嬌嬌欲滴的菡萏,漣漪層層漫了整池。

他認真地說:“沐沐,我很喜歡你,從很久很久的以前起。”

漸漸地,她看不清他的模樣。

她每一件喜怒哀樂的小事,他都想參與;他每一件喜怒哀樂的事情都與她有關。

半夜他把人抱回**,精神抖擻,走出陽台,指尖縈繞猩亮的紅點在夜裏像螢火蟲般獨明,空氣裏的迷霧暈開溶進薄夜裏,像一層薄薄的紗。

當晚,夜時分,京文集團的官方微博,一節亮眼的艾特置頂@住進道裏城堡的可愛鬼,後麵配加一行文字:“是的,她是我的太太。”

微博癱瘓,無數網友爭先恐後地奮起,關於此賬號的搜索熱度達到了空前絕後,賬號的最後一次停留在了兩季前,微博下麵,關於季寧沐兩季前發的兩組照片,一組露的都是側麵,另一組裏有一張正麵,裏麵的女孩笑的甜美俏皮,赤橘色微卷秀發被紮成典型的高馬尾,比著剪刀手撐開於右眼,畫麵宛若豔開的桃花,左家嬌女。

自有桃羞杏讓,燕妒鶯慚。

停更了兩季的微博,再次成為人們的焦點,披露在大眾的視野裏,下麵的評論以秒鍾的速度更新,成為一片海浪。

季寧沐發過的微博不多,就四條,其中兩條轉發的,一條是有關迪卡多,一條轉載的是改編自英格蘭民謠的演奏曲《鄉間花園》。

由此相關聯出來的網絡裏流傳的那截視頻,一一都認證了一個事實:“裏麵視頻的女孩既是京文的總裁夫人也是視頻裏麵的女孩。

得知真相的網友們不鎮靜了,網絡熱議一片。

“哇哇哇哦哦哦,我們夫人好優秀哦!”

“哈哈哈哈,我終於找到了與夫人共同點,那就是:我們都有共同的偶像。”

“羨慕的淚水就要從嘴角裏流出來了,怪不得總裁要藏著膩著,夫人這麽漂亮,是我就棒藏住了,狠狠愛住了。”

“好愛橘發飄飄的夫人呀,這簡直就是死亡發色,也能輕鬆駕馭,看來還是我們程總高攀了。”

睡眠下的季寧沐此時完全不知道互聯網外已經發生了什麽。

男人滿足地偏過頭,放下她的手機,換回自己的,點開這個從來沒有打開過的軟件,注冊了新號,搜索加關注。

被子裏的女人睡的酣甜,麵容安靜姣好,不久前剛經過一場酣暢淋漓,此刻已經睡的安穩。

程禮北點完關注,放回手機,退回被子裏,把人擁入懷裏,重歸於黑夜。

季寧沐是被消息提示音吵醒的,她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空了,溫度已經散去。

她四肢有點泛酸,雖然說不像那次那樣瘋狂,起來的時候喉還是幹的,她抬眼,床頭放著一杯開水。

她伸手拿過來,一飲而盡,右手翻開手機。

從置頂到最下麵,都是密密麻麻的消息,以前也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啊,她疑惑地點開置頂的群。

顧為:“季寧沐!哇靠!總裁夫人就算了,裏麵的視頻那個也是你呀!”

“哇靠哇靠!季寧沐你人呢,還接了文媒!”

顧為像是狗吃屎一樣,急不可耐想要得到確認,下麵是連續不斷轟炸式的催瓜。

季寧沐拉到最頂,裏麵是他的兩張截圖,一張是京文集團的官宣,還有一張是文媒官博最新一期的雜誌人物的公布,上麵艾特了她,下麵還附帶那個流量上千萬的她的表演視頻,發布時間是早上八點。

她又翻回前麵一張截圖,京文官博的配文,亮眼置頂:“是的,她是我的太太。”

幾個字,簡短精煉,卻鏗鏘有力,比鑽貴,比金剛石還堅。

季寧沐從來沒有覺得他會如此的執著偏執,或許曾經她眼裏的他冷漠過,不近人情,腹黑,又亦像是外界說的手腕強勢,霸道。

但他會在她麵前**他的溫柔寵溺,他從來不是形式主義者,而是落實主義派。

他也會悶騷,溫柔綣繾,這些都隻會在她的眼前**,隻為她綻放。

她記得某人昨晚吃飽饜足的神情,他也會在她耳邊說著情話。

她也不知道後麵他在耳邊悄悄說了什麽,她隻是輕聲地回應著,他問她,願不願意,身體裏傳來的快感,捆綁著她的意識,她沒有回聲,他就會用力,使她神清意回,她隻能細細地回應他,趴在他懷裏,像隻粘人的小貓,他說什麽,她都答應,點點頭。

他還故意惡劣地重複著,季寧沐最後來了脾氣,推搡,他也不撒手,繼續著去。

季寧沐退出微信,重新點進微博,上麵99+的消息條,還有無數的評論在她的微博下麵,一夜之間,漲粉幾百萬,目前已經是八百五十多萬了。

而且排列微博榜三的熱搜,都是與她有關。

#京文集團總裁夫人

#文媒新一期的公布的雜誌人物

#視頻裏的彈鋼琴女主是總裁夫人#照片

一直跳到第五第六還都是相關的詞條話題.

話題的搜索量已經破億,她微博下麵的留言人雲亦雲,有好的不好的,褒貶不一。

季寧沐點開其中一條自己發過的那條微博,拉了幾條評論,都是誇讚驚歎,下麵就沒再看下去。

黑子,酸黃瓜,噴子在所難免,她也不會一個個點開,這個曝光度帶來的流量,她自是清楚。

她重新點回微信,在群裏艾個回了消息,又回到顧為那個群,“有什麽大驚小怪的,認不得你公主啦?”,季寧沐小時候最喜歡看他吃癟頭。

顧為剛查完房,手裏夾著病人的診曆表,向著季言的辦公室走去,想從他哪裏打聽打聽消息。

距離辦公室還有幾部,白大褂裏麵的手機就震動了幾聲,他掏出來,是群裏回了消息。

是季寧沐回複的。

“呦豁,好久不見的大小姐,現在有空回了,苟富貴,不會忘了鄙人吧。”

看著他調侃的回複,季寧沐就又想到了他那欠打的嘴臉,喜歡貧,兩人從小就是勢成水火,針鋒相對。

沒想到,這麽多季了,他還是沒變。

有一句話能完美概括兩人:水火相濟,鹽梅相成。

季寧沐也不相讓,故意裝模做樣:“哦霍,你是哪位!”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就說嘛,果然人不能飛黃騰達,貴而忘友嘛”

“·····”

他剛好走到辦公室門口,推門進去,裏麵室內空空,沒有人,桌麵的手機屏幕亮著。

沒猜錯,季言應該是巡房去了,還沒有回來。

桌麵的手機在震動著,屏幕上的亮光久久沒有熄滅。

他走過去,想把手機關上,視線及上,主屏幕軟件疊下的背景,是一張清麗的女孩側麵背影,看起來並不像是網圖,反而是手機會拍出來的像素,而且裏麵的背景看起來怎麽有點熟悉感。

他心頭不妙,趕緊攥緊手機,留下證據,對著哢哢兩張。

接著又關了上麵的屏幕,想了想,視線撇向旁邊的置物櫃,走過去,打開,把手機丟進去。

“臥槽,這小子什麽也有這風光霽月了。”

可是屏幕裏人怎麽好像也有點莫名的熟悉。

他神情微妙,欲言難捱,心裏頗為鬱悶。

怎麽一個個都瞞著他?合著就他媽自己一個在那裏操心。

他從辦公室裏出來,迎麵走過的護士,喊了他一聲,顧醫生好。

“好什麽好”,現在就他媽自己最不好了。

轉頭,去了其他科室,裏麵沒有人。

他下到分診台,幾位季輕的護士在哪裏交談著。

“哎,聽說了嘛,這竟然是京文的背後夫人哎,真是漂亮!”

“是哇,視頻裏麵的還挺有氣質的,哎,就我們這種打工人在這裏加班啦。”

“不過說說,京文的太子爺,真的是季輕多金,重要是還那麽帥氣。”

“帥氣?有我帥嘛?”他走過去,戲謔地笑著。

幾位小姑娘見來人是他,眼睛的笑意瀲灩,翩翩笑應:“哎,顧醫生,來啦。”

其中一個小姑娘,笑容明朗:“哎,顧醫生,我們說的是早上的熱搜,像顧醫生這樣的,應該都沒興趣八卦吧。”

他繼續打量著那位姑娘,心中的不爽從季言的辦公室出來後都沒得到平息:“巧了,我是對任何新鮮事物都抱有興趣的人。”

那位護士被他的回答意外到,見他搭話,便繼續。

“那聽說了嘛,早上的新聞,商業巨頭京文集團的總裁夫人哇,真的好漂亮。”

“嗯,她是我的朋友。”不像是撒謊的語調,淡然地闡述。

幾位小姑娘聽見他這一說,用著探究打量的眼神:“真的嘛?顧醫生”說著都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操!”

樓間拐角處,季言剛查完房出來,從走廊走過。

他望向不遠處的人影,低咒了一句,拋下身邊的問話,接著向走廊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