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啦,你有事嘛?”她對著季言說。

季寧沐前腳剛發過去的信息,夏晴就回了,她剛辦理完手續,正想著給她發信息,沒想到她就發過來了。

“是回江都城了嘛?嘿嘿”裏頭清悅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季寧沐看了他兩眼,又回了消息。

聲音不大不小,她知道,季言是聽的見的。

“我剛剛在辦理手續呢,現在已經辦好啦。”

一條語音播放結束,下麵跟進來的一條繼續。

“我在這邊的工作結束啦,後天就可以回去,你要記得來接我哦!”

她回國那段日子,問過夏晴打算什麽時候回來,她當時還泛愁調著說公司的決定還沒有安排好,沒想到這麽快就安排上。

“肯定滴啦,你的航班是什麽時候,我好讓助理提前調下工作的時間。”

“後天晚上大概就能到,我會提前給你發信息哦,愛你麽麽噠。”

“好噠,麽麽。”

她垂下手機,挑喜地看著他:“哦,有一件事我忘了,我還以為你根本對夏晴沒有印象。”

“應該是我錯了,我當時還拜托你照顧好她來的。”

季言立在那裏,薄唇微微抿著,背薄高大,氣質清冷中又泛著幾分憂寞。

像是清柳,垂立河岸旁,細枝搖擺,陣風吹過,嫩枝踮碰濕堤,卻吹不走心中的綠意。

季寧沐從來沒有見過他如此模樣。

她不知道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過往。

但剛才的對話,他是聽進去了。

季寧沐沒再和他逗嘴,而是認真地說:“所以,顧為說的是真的。”

她沒問夏晴,不過從他的臉上已經得出了答案。

不管壁紙是不是真的,但他第一次對一個人心動是真的。

沒有直白的回應,他聲線低淡,壓下鮮見的情緒:“你不心裏都有答案啦。”

扯出一抹笑,又緊跟著:“走了,要回醫院加班。”

有點吊兒郎當的味道。

在這之前,季寧沐心裏肯定有猜測,不然也不會故意試探他,在他麵前給夏晴發信息,手機的聲音還是外放。

她就是想看看他怎麽想的。

接下來的兩天,季寧沐投身工作,她是在拍攝收尾的時候接到夏晴的電話的。

“沐沐,叮叮叮當,你說的來接我的呢”夏晴在電話裏控訴道。

她沒忘記,導演說今晚拍完這些素材就可以收尾了,她休息期間,想提前給她發信息跟她說來的,後麵工作人員催她過去,說是拍完最後一組就可以了,急急忙忙,她就忘記了時間。

夏晴剛下飛機,給她打電話,她剛好收尾。

“我現在過去,你等我哦!”,季寧沐在電話裏說著。

“沒事啦,我在大廳這裏坐一會兒。”

夏晴讓她慢點,不用著急。

她換好衣服,出來了,攥著手機,在考慮要不要告訴季言,告訴他一聲。

撥出電話,季言接起,裏頭微微喘的氣息向裏透過來,季寧沐敏銳地捕捉到了,以為他正在接急診病人,怕打擾到他,想趕緊把電話摁斷。

她到嘴的話想收回了,季言先出聲問:“有什麽事嘛?”

“你在忙啊,那不好意思啊,那、”她的話沒有說完,他就先一步打斷:“沒有,不在醫院。”

聽到他這麽說,季寧沐也不拐彎抹角:“夏晴到機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過去。”

“你在夜跑?還是在家健身”,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那邊的不平穩,說話也是半秒的停頓。

“我在機場。”

季寧沐:“……”

“那我和晴晴說一聲,你接完她順路過來接我。”

“好,”說完把手機送進口袋裏,機場裏出來了一波又一波人,還有一波人提著行李進來。

熙攘擁擠,他在出口等了好久都沒有見到人出來,便在偌大的機場穿梭在人海裏找了幾遍,也沒有見等到她的身影。

季寧沐說她已經到了,出來了,想到她有可能已經下到了一樓,他又從二樓下來,走向大廳的侯等區。

果然,季言遠遠就看到了她,她坐在候等區的第二排左邊的首位,低頭玩著手機。

他向著她走過去,步伐堅定,眼神鎮定,朝著人群中的她走去。

兩季了,是春夏秋冬交替的兩季,是情愫根深的兩季,她出現之前,他從來沒想過原來時間也會有盡頭,她離開的兩年裏,時間開始變得冗長、時針每時每刻都在走,可沒人知道它會什麽時候停止,等不到盡頭。

草長鶯飛,長河落日,白鷺青天,螢火颺蓮;有人清醒自守,終其一生,孤身寥過。

何其有幸,大千世界,在億億千千萬萬個人海中我碰到你,碰到心動,已屬難得,比起獨淨的一生,兩個人比翼的歲月更值得浪漫本身。

他定在她的身前。

她從手機裏移開視線,抬頭。

他的眼裏盛滿暖流,傾注進她的眸底,冷靜、耀眼又驕傲的他,此刻攜帶著一身暖暖的愛意來到她的身邊。

難見的情露,他變了,兩年時間裏,褪去季少的慢澀,變得沉靜、穩重熟稔,站在時光裏將她回首。

他聲線深拔:“好久不見,”讓人聽出了一股堅定透徹的感覺。

迷迷霧霧茫茫,像是南方細細的小雨霧,模糊了前方的視野,讓人隻能乘著黑暗摸索匍匐前進。

她笑的自然,聲調裏參雜著很細的顫抖和酸澀,微笑依舊沒從臉上卸下。

見她有點愣住,不知道該如何語起。

他輕和的笑出聲:“這麽久沒見,沒把我忘了吧。”

氣氛轉動輕緩,也不等她回答,他拉起她麵前的行李箱:“還有嘛?”

“什麽?”

“就這些行李了?”

她低聲有點含糊地應他:“嗯。”

他拉起行李箱往前走,回頭示意她跟上。

“你走的倒是輕巧。”

機場裏響起提醒的播報音:“女士們,先生們,乘坐CZ6658次航班,前往 B市的旅客請注意,還沒有辦理乘機手續的旅客,請您到大廳值機櫃台辦理,謝謝。”

播報音掩蓋過他的言語,她沒聽清他具體說了句什麽,隻有斷續的尾音,她以為說的是她行李挺輕的,也沒有繼續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