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和?甘龍那群人怎會答應?他們盼著打仗撈好處呢?”
嬴渠梁最擔心的還是老世族勢力,不答應議和,而是揚言趁機收複失地。
失地被收回,自然就空出很多官職,老世族就可以安插自己的勢力讓自己的利益圈擴散。
趙政對此卻有不同的看法,他道:“我倒覺得,甘龍不會這麽做。黑龍峽一戰,老世族們可是掏空了家底捐錢捐物,才換來一個大勝的名頭。
但贏虔大哥那邊卻打成了二比一的戰果,是個殘勝。”
他頓了頓而後繼續道:
“甘龍那個千年的狐狸不傻,老世族們更不是隻會眼前一寸光的蠢貨。”
“他們為利不假,但豈會為了多吃一口糧食,就要把秦國這頭耕牛榨幹耗盡?”
“真要榨幹了,他們依附的權柄和富貴,到頭來還不是一場空?”
嬴渠梁覺得趙政分析的有理,便決定明早朝堂直接提出此事。
嬴渠梁又問:“所以,西戎部落我們該怎麽對付?”
旋即追問:“西戎諸多部落中最強大的無非就是義渠,豲戎,狄戎,烏氏。”
“其中最強大的無非就是義渠,同樣的他們也以義渠國為尊。”
“義渠建國百年,雖然是個農耕國家,但不受文化教化就是些靠蠻力的蠻子。至於其他放牧的蠻子就更不用說,沒腦子。”
“對付他們,我們可以采用分而治之,精準打擊,文化滲透三步方針。”
分而治之,精準打擊,文化滲透?
嬴渠梁露出大大的疑惑。
趙政嘴角勾起一絲冷意:“所謂分而治之,其實就是用離間術將西戎諸部離間開來。原因就是‘戎狄合一,非中國之利’尤其是在我們的地盤前有一個這麽強大的力量。”
“換句話怎麽說呢?在我們麵前的是個半死不活的國家才是最好的。”
“學那三家分晉,讓他們狗咬狗,當時就給我秦國帶來了喘息之際。”
“我們隻需要主動挑撥西戎各部矛盾,使其陷入無休止的攻伐,既無力侵擾我邊境,又能消耗彼此力。”
嘶……
嬴渠梁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以蠻子的性格,一旦相互攻伐那必定打的你死我活,介時整個西戎估計要死上一半的人……
這計謀,好狠毒啊!
“至於精準打擊嘛……就是隻要我們能抓住對麵位置不用稟報以閃電之勢直接出擊。”
“最後一策是最主要的一策,你要想想,西戎為什麽要對我國進行劫掠?”
趙政說著看向嬴渠梁。
嬴渠梁想了想道:“西北那種不毛之地糧食稀缺,劫掠我們最主要的原因是為了糧食。”
“對嘍。”
趙政滿意點點頭,“竟然如此,開放邊貿換取戰馬等資源,但必須限量交易避免增強單一部落實力。”
“用糧食?”嬴渠梁臉色微變。
秦國本就是個缺糧食的國家,用自家糧食換這些剛需,確實能削弱西戎的勢力,但卻苦了老秦人啊!
趙政神秘一笑:“對,也不完全對。我們可以用糧食還。也可以摻雜部分的觀音土……”
“觀音土?那是什麽?”
嬴渠梁越聽越迷糊。
“觀音土其實就是一種土,這種土我秦國遍地都是……”
趙政耐心解釋道。
“其實,這種土就是我秦國百姓遭遇饑荒時充饑用的。”
“土?把土賣給他們?”
嬴渠梁覺得不妥,他深知吃這種土的後果。
這種土確實能充饑,但吃多了就會導致無法排泄被活活憋死。
趙政笑容更深:“單純土塊不行。但,若混入上等的細鹽呢?”
“先免費讓他們嚐,舌頭記住了這滋味……””
“注意,這觀音土一定要限量,物以稀為貴嘛……”
倘若隻是單純的土肯定不能這麽做,但若是加上細鹽那就真的不一樣了。
他們一旦品嚐如此不帶苦澀還能充饑的鹽自然大肆宣傳,稱為搶手貨。
到時候,一匹馬一塊觀音土也不是沒有可能。
嘶……
嬴渠梁再次倒抽涼氣。
這手段陰損之極。
這是真的鬼穀聖人嗎?怎麽這麽全是缺德狠辣的計策?
用鹽這種剛需品坑那幫遊牧民族?
要不然……
“當然,千萬別用這招對付東方諸國,西戎是傻子他們但是東邊的國家可不是。”
“你要把他們當傻子,估計他們就得來揍我們了。”
趙政一眼看出嬴渠梁的想法,連忙勸阻。
“哎……好吧。”
嬴渠梁老臉一紅,他確實想的有些簡單了。
“有先生當真是我秦國之幸啊!”
他幾乎想象到明日朝堂上,那群大臣被這連環毒計震得目瞪口呆的模樣。
“好了,以上的方法就夠他們喝一壺了。沒啥事我就先告辭了。”
趙政將桌上的茶水一飲而盡,而後朝外走去。
出了櫟陽宮,趙政看見一輛熟悉的馬車停在櫟陽宮外。
“完蛋……”
看到這馬車,趙政心裏咯噔一聲,最怕的還是來了。
正想無視馬車,熟悉的身影卻將窗簾撩開。
“喂,你躲什麽?”
嬴姝一臉幽怨的看著趙政。
趙政無奈歎息,隻好轉過身故作驚訝道:“啊,我說這馬車怎麽這麽熟悉呢,原來是長公主的馬車啊!”
“長公主好久不見……”
贏姝白了趙政一眼沒好氣道:“別給本姑娘東扯西扯,上車。”
“這……好吧。”
趙政自知沒得跑,隻好上了馬車。
馬車內,先前的那個丫鬟不見了,隻有贏姝一人。
“有人要見你。”
贏姝開門見山。
“誰?”
趙政一怔,想不到秦國他還有誰是熟人。
莫非是張儀?不可能吧,張儀怎麽可能認識贏姝?
即便認識那也應該是之後的事情了。
贏姝故作神秘:“你別管了,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趙政也就沒多問,馬車一路向西很快出了櫟陽城。
這一路二人無語,車廂有種微妙的尷尬。
最終還是贏姝率先打破沉默:
“你,就不怕我給你賣了?”
趙政白了贏姝一眼:“你信不信你前腳給我賣了,後腳你哥哥就得好好教訓你?”
“你……”
贏姝語塞,這趙政竟敢拿嬴渠梁堵自己的嘴?
她氣的不再看趙政,而是撩起窗簾看著窗外風景。
很快馬車停到了一處大山前,趙政走下馬車一看,山門上赫然寫著“墨源山”三個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