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乙摸了摸妹妹的頭:“不餓,不用忙碌,晚上有應酬,坐一會就走了。”
“好,我去倒杯水。”蘇然拉著蘇乙坐下來,語氣有點不悅。
蘇乙嗬嗬一笑,妹妹這點小心思他一看就知了,妹妹就是想他多陪一會而已。
“沒哪麽快走,這不是特意回來陪你聊聊天嗎?”蘇乙笑罵著。
蘇然小臉這才又開心點,她就知道哥哥是最疼她的。
蘇然沒有幹活,蘇乙也難得片刻安寧,兩人聊了很多話。
直到時辰差不多時,蘇然才依依不舍送蘇乙出屋門口。
宴雨樓,是個有趣的地方,三教九流集聚之地,是情報中心中轉站。
坐落在鬧市之中,極盡奢華的大宅,儀門內大院落,上麵大正房,兩邊廂房,軒昂壯麗.
獄卒們早早在門口等候蘇乙的到來,看來蘇乙到來,一眾人才嘻哈打鬧擁峰而進。
精美的飯菜,香醇的酒水,輪流擺上,眾人食欲大開。
婀娜多姿的姑娘,流離忘返的倩影,更眾人情緒達到最高點。
解決了許多煩心事,蘇乙情緒也少見地放鬆下來,初次放開懷喝了即被。
“來,我吳某敬差撥一杯。”老吳擺晃著身子站,打了個酒嗝說道,“誰對我好,我知道……”
蘇乙笑了笑,製止了老吳下麵的話:“老吳,咱們都是兄弟,客套的話就不用說了。”
“好,痛快,蘇差撥以後我就聽你的。”說完老吳仰麵痛快喝了一碗。
陳家兄弟也不甘落後,起來敬酒,其餘人也依次過來。
雖說這次是管營掏錢,但蘇差撥沒有中間貪墨,實屬少見。獄卒們難得遇到如此大方的差撥,自然對蘇乙奉承不已。
至於小李之死,與小李死前所說的那些冤情,又怎會被這些人記在腦中?幾杯酒下肚,那個年輕人的影子就在他們的腦中完全消散了。
舉杯推盞。
蘇乙不敢喝太醉,便提議一起幹了。
又過了兩輪。這時許多身著輕紗的舞姬,邁著婀娜的倩影,撲向眾人,嗲聲嗲氣,輪流勸酒。
這些三大五粗的獄卒,哪裏經得住如此美人消磨,一個個都露出急不可待的表情。
這些舞姬都是風塵女子,本就是蘇乙讓老板找來助興,當下嗬嗬一笑,示意大家不必客氣。
便在這時,眾多舞姬中,走出一個身材窈窕的蒙麵美人——她臉上罩著輕紗,雖看不見容顏,但單憑那婀娜身姿,也蓋過了其他女子,將所有人的目光聚攏過來。
隻見她搖曳舞步,卻不留在任何一個人身邊停留,許多隻手伸過去想要抓她,全都撲了個空。
眾人隻聞得一抹餘香。
唯獨在蘇乙停留了片刻。蘇乙也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心中想的卻是——老板怎麽給我找了如此上乘的貨色,也不知錢夠不夠!
他安排這一場酒色本就是為了堵獄卒們的嘴,自己可不會沉溺其中。
蘇乙不想擾亂眾人的興致,便在這時起身,正欲獨自離開。
而此時蒙麵美女卻伸出纖纖玉手,提著一枚酒壺攔在蘇乙麵前。眾獄卒免不了一陣起哄怪叫。
蘇乙正要推辭不再飲酒,那美人探出玉臂,一把扣住蘇乙的手上命門。
隻覺一股內力震來,蘇乙本沒什麽武藝在身,猝不及防間便渾身酥軟,直接栽倒在了美人懷裏!
那美人也順勢和蘇乙依偎在一處,這**場景,令其他獄卒血脈僨張,怪叫聲更是響亮。
而蘇乙內心卻是叫苦不迭。那美人隻是輕輕扣住他的手腕,就已將他徹底製住。雖說懷抱著溫香軟玉,但蘇乙哪裏有心思消受?
她是誰?為何要來害我?
可蘇乙腦內一片混沌,這時耳邊傳來一句令他汗毛倒立的輕語:“別出聲,你會沒命的。”
蘇乙僵硬坐著,眼睛亂轉,也動彈不了,急得細汗都出。
眾獄卒見蘇乙如此反應,哄堂大笑起來,更有人奉承說:“蘇差撥少年英雄,引得美人為他如此傾心!不過差撥這般酥軟,該不會還是雛吧?”
眾人又是一番大笑,老吳卻是嗬斥道:“你們都不見蘇差撥已不說話了嗎?還不速速退下!”
眾人露出“懂得”的表情,紛紛摟著自己的舞姬退出房間,隻把兩人單獨留在房間。
老吳,你可害慘我嘍!蘇乙隻能在心底叫苦。
砰。
一聲門響,房門徹底關上,隨著門外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蘇乙一顆心直沉到底。
這時,那美人手上稍稍放了一些力,蘇乙終於能說話了。
“姑娘,哦不,美女,不不,仙女,有話好好講,小心失手。”蘇乙語無倫次說道。
蒙麵美女冷笑著離開蘇乙的懷裏,扣住蘇乙命脈的手卻依然不放開。
隻聽她聲音清冷:“我隻當你真是個有能耐的少年英雄,原來如此草包。”
蘇乙心裏罵道,你有本事等我將斬念刀練成,看我不將你切成兩段!
嘴上卻不敢說出來:“仙女,哎喲,輕點,別動粗。”剛幹掉了想謀害自己的小李,現在不知哪裏又跳出一個想殺自己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怎麽哪麽命苦的。
是不是穿越的人都是這樣,蘇乙心裏特想大聲問問老天。
蒙麵美人沒搭理蘇乙,另一手從高聳的懷裏拿出一枚梅花鏢:“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蘇乙目瞪口呆,又是梅花鏢!
等等,她會不會就哪個真凶?
可目前明顯不是猜測時候,哢嚓一聲的話他就得完蛋。
眼看對方揚起纖纖玉手,就要打下來,蘇乙絲毫不懷疑,這一擊下來,必會斃命!
蘇乙顧不得許多,說道:“等等,我有話要說。”他力氣有限,求饒的聲音並不能太大。
“你還有什麽遺言?”那聲音依舊清冷無情。
長了一副好皮囊,怎麽是個蛇蠍心腸?蘇乙在心底暗罵。
“我。”蘇乙嘴上還在拖延時間。
“嗯?”
“我想死得明明白白。”蘇乙說道。
“你既然能點破梅花鏢的來曆,還不明白我的身份嗎?”蒙麵美女好奇地看向蘇乙。她可不知道蘇乙點破梅花鏢全靠袁不法助力。
蘇乙苦笑道:“請姑娘示下。”
“我既然拿出了梅花鏢,你應該知道為什麽要殺你了吧。”蒙麵美女冷冰冰隻說了一句。
“啊,原來是你啊——”
蘇乙心裏吐槽,我知道個屁!
“可跟我沒關係啊,我隻是一個小小的差人。”
那美人接著說道:“你好有本事,居然能破了梅花鏢一案,將本姑娘的計劃全攪亂了。”
“破壞計劃?”
“對。”
蘇乙更加茫然,他什麽時候又破壞了她的計劃,“您不是刺殺成功了嗎?官家也沒能捉到你,我怎能壞了您的計劃?”
蒙麵美女眉頭一皺,“還敢與我裝傻?”
她的玉手敲向蘇乙的頭上,力量之大,蘇乙的腦殼都嗡嗡作響。
“我本想讓東西廠與錦衣衛為這一枚梅花鏢互相推諉殘殺,你這小子將其點破,豈不是壞了我的大事?”
蘇乙終於恍然大悟,心說自己真是倒黴,他隻想活命,怎麽就惹上這種瘟神?
這姑娘竟敢對抗錦衣衛與東西廠,根本不是他這個小小差撥所能招惹。
“姑娘,哦不,仙女,你聽我說,這是一場意外。”蘇乙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什麽好方法,繼續拖延下去。
該死的豬隊友,再不來,就得替他收屍了。
蒙麵美女冷哼一聲,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嗤笑:“沒用的,不用拖延時間,沒人可以救你的。”
“上路吧。”
“等等!”
“說。”
“我能再喝一杯酒,黃泉路上也能壯壯膽。”
蒙麵美女不言語,也沒見有動作。
蘇乙眼見如此,應該她是默許了吧,於是伸出顫抖的手,慢慢拿起酒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