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乙照著袁不法所說練習,體內的疼痛果然被壓製下去,但仍能感到那兩股不和諧的氣息在體內遊走。
臨走前,袁不法還好心勸他,讓他用這半年時間好好準備後事吧。
蘇乙失魂落魄再次回家,心知自己這次多半是劫數難逃了。
這世上的功法本就難得,何況是在半年內找到一部特定的功法?
“哥,回來啦。”妹妹一眼瞅見正在進門的蘇乙。
蘇乙勉強微笑:“嗯,買了燒雞,咱們今晚好好吃一頓。”
妹妹連忙放下手上的活,跑過來驚喜地拎過燒雞。
“哥,真好。”妹妹樂得一蹦一跳,隨後又想起什麽,臉上又落寞下來,小嘴一哮:“又不是過年,怎麽突然浪費錢財了。”
蘇乙愛憐摸摸蘇然的頭:“過去哥讓你受苦了。”
“隻要跟哥在一起,我什麽苦都能吃的。”蘇然安慰說道。
蘇乙聞言更心酸,半年後他就爆體而亡,到時妹妹怎麽辦?
蘇然良久不見哥哥回話,抬頭看向蘇乙,見其臉色有異。
“哥,你沒事嗎?”蘇然一驚,忙伸出手摸摸蘇乙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額頭,沒燒啊。
蘇乙裝作沒事的樣子,笑了笑:“能有什麽事?快去煮飯,你哥我餓了。”
“真的嗎?”蘇然不信。
“真的啦,聽話,快去。”蘇乙示意蘇然快去,他不敢麵對蘇然說太多,當下就露餡了。
“哥。”蘇信脆脆喊道。
蘇乙裝作生氣:“快去。”
“嗯。”雖然蘇然嘴上答應,但臉上還是掛著擔憂。
蘇乙苦笑一下,他知道這個妹妹心裏很強,朝夕相處,遲早有一天她也會知曉。
唉。
把她送回鄉下吧,現在自己身邊處處危險,他不想連累自己唯一的妹妹處在危險之中。
蘇乙想來想去,也隻想到這一條路,就算半年後自己真的爆體而亡的話,妹妹也有一處歸去。
決定好就開始著手籌劃,找時機跟她好好說,然後送去鄉下。
晚飯。
一碗青菜,一碟燒雞,兩個人圍在小木桌上開心幹飯。
“哥,你吃雞腿。”蘇然邊說邊夾了一個最大的給蘇乙。
“你也吃。”蘇乙笑著也夾了一個給妹妹。
“哥哥最好。”蘇然一臉幸福回道:“我要永遠跟哥在一起。”
“傻丫頭。”蘇乙寵溺摸摸蘇然的頭,心底卻想的是,自己應該如何向她開口,將來如何不令她太難受。
唉……
次日。
蘇乙告別了蘇然,往著天牢方向走去。
清早,城裏車水馬龍,人聲鼎沸,蘇乙徐徐步行其中,周圍百姓見其身穿官服,都紛紛遠離。
蘇乙早已習慣,天牢的凶名在外,他們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倒是有一個人還是賊心不死,跟蹤了他好幾條街了。那人明知蘇乙已發現了他,卻還明目張膽地跟在不遠處。
符少生,你不要太過分!蘇乙咬牙切齒。
不錯,一直跟蹤他的就是符少生,這家夥上次沒能抓到自己把柄,這回直接不裝了,明擺著要盯梢自己。
太難了!
或許是人之將死,蘇乙的腦內清明許多。
他回想起這符少生出現的時機,與參觀天牢時的種種,已猜到這小子多半是西廠的閹狗!
若不是閹狗,他怎會對女囚毫無興趣,反而處處與自己為難?
唯獨想不通的是,西廠這般龐然大物若要對付自己,何必搞什麽盯梢?派人將自己抓住用刑,有什麽是拷問不出來的?
罷了,蘇乙仰天一歎,半年後自己就要喪命,想這些有什麽用?
直到天牢,跟蹤自己的符少生才收斂一些,消失在街角。
蘇乙這時眼中也驟然露出殺意。
西廠又如何?
一不做二不休,他娘的,老子先幹掉這小子,再偷偷將妹妹送走,否則半年後,這些閹狗一定會為難老子的家人!
決定好,蘇乙不再遲疑,來到兵舍,隻見老吳一人。
“老吳,怎麽你一個人的?”蘇乙一進門口就喊道。
“蘇差撥,他們去巡查了,我今日輪休。”老吳一看是蘇乙,笑著回道。
蘇乙嗬嗬一笑,罵道:“難怪今天沒賭牌,原來是沒有對手。”
老吳伸手撓撓大頭,嘿嘿笑道:“差撥又取笑我。”
隨後又想起什麽:“蘇差撥急找他們有事嗎?”
蘇乙故意露出為難之色,猶猶豫豫:“唉。不說也罷,沒啥事。”
老吳一聽,馬上急起來:“蘇差撥,我們是兄弟,有什麽難事您隻管說出來,咱們一起想辦法。”
“隻是這是我的私事,又怎麽好麻煩你們。”蘇乙一副躊躇樣子,欲說不能。
老吳一聽,更加不幹,嚷嚷叨叨:“什麽你我,你的事就是我們的事,你盡說,急死我了。”
蘇乙盯著老吳良久,看得老吳都有點發毛,才一拍老吳肩膀,眼裏擠出兩滴淚:“好兄弟。”
“當然。”老吳聞言哈哈大笑,也拍拍蘇乙肩膀。
蘇乙當下也不再矯情,說明了符少生的種種針對他之事——那鐮刀之事已有許多獄卒兄弟聽說,都為蘇乙感到不忿。
這時蘇乙親自說出口,老吳果然暴跳如雷:“狗雜種!敢欺負我老大,老子去宰了他!”
蘇乙一把攔住:“老吳,此事要從長計議。”隨後眼睛四周打量:“陳家兄弟呢。”
“他倆還要一會才回,差撥想怎麽對付那符少生?”老吳說道。
老吳還不知道符少生的背景,隻以為這小子是個普通差撥。
差撥這一職位並不會被官家記錄在冊,本質上隻是獄卒裏的小隊長,算不得正職,因此忽然人間蒸發一兩個也不算什麽事。
不久後,陳家兄弟也回來。
猴急的老吳第一時間道出了蘇乙被跟蹤一事。
陳家兄弟沒有老吳那般莽撞,但行事隻會更加狠辣。他們稍作考慮後就答應了下來。
接下來的問題就是等候符少生的到來,找個理由騙至角落之處,幹掉即可。
可是左等右等沒等到符少生來大牢,四人坐不住,難道消息泄露,人家提前跑路了?
應該不可能。
可他會去哪裏?
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不久後,蘇乙拍大腿,大喝一聲:“遭糕!”
說完就如箭般衝出大牢門口,往著家的方向狂奔而去。其餘三人連忙追著蘇乙而去。
蘇乙恨不得扇自己兩掌,明知符少生最後沒有跟蹤過來,肯定又去搞什麽事!
他把自己帶入符少生的視角,立刻就想通了。
這小子親眼看到自己去了天牢,自然會直奔他家!
家裏隻有妹妹一個人,這才是他最擔憂的事情。
他娘的!
蘇乙的眼神滿是凶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