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窒息的濃稠血腥味瘋狂翻滾,幾乎要將眾人的護體靈光腐蝕穿透。

“桀桀桀桀……”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給本座的大陣當養料吧!”

下方沸騰的血池中。

一道披著血袍的身影,緩緩升起。

血器門香主,周戾!

香主在血器門中地位超然,類似於長老在青炎門中。

此刻周戾渾身散發著駭人的血煞之氣。

隨著大陣運轉,一股令人絕望的恐怖威壓轟然從他體內爆發。

築基七層……築基八層……築基九層!

在“萬靈噬血大陣”的反哺下,周戾的境界生生拔高了兩層!

“裝神弄鬼,受死!”

顧長風死死咬牙。

他本就一肚子火沒處發泄,此時更是怒喝一聲,猛地一拍靈獸袋。

吼——!

一頭散發著築基三層氣息的鐵甲巨熊咆哮而出。

同時,他祭出一麵五階法器——靈骨重盾。

法器從低到高分為九到一階。

陳峰手上使用的,林成山所贈的靈劍,僅為七階法器,即便陳峰已雇人融入雷紋秘金,提升其品質,也堪堪提升至六階法器。

與靈骨重盾相比,尚有差距。

一人一獸,攜著狂暴之勢殺向周戾。

周戾輕蔑地扯了扯嘴角。

幹枯的手掌淩空一按。

“蚍蜉撼樹。”

轟!

一道血光激射。

那頭防禦驚人的靈獸,連慘叫都未發出,當場化作漫天血霧!

血光餘威不減,狠狠撞在靈骨盾上。

哢嚓!

法寶碎裂!

顧長風狂噴出一大口鮮血,猶如斷線風箏般砸進殘垣斷壁中。

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

一擊。

萬獸門天驕,慘敗!

“築基九層……我們根本扛不住!退!”王騰肝膽俱裂,瘋狂拋出符籙化作土牆掩護。

魚紅綾俏臉煞白,揮動赤炎長鞭打落幾道追擊的血箭,狼狽倒退。

周戾淩空而立,俯視眾人,滿臉嘲弄。

“跑?”

“大陣隻能進不能出,空間早已鎖死。就算是極品遁空符,也休想帶你們逃出去半步!”

聽到這話。

王騰咬破舌尖,暗中傳音:“別慌!我在城外埋下了定時傳音符。撐過三個時辰,宗門長輩定會來救我們!”

隻是,目前現狀,他們還能撐過三個時辰嗎?

這話連王騰自己都不信。

就在幾人陷入絕望之際。

陳峰腦海中金芒大作。

天道符籙提示。

【破局之法:周戾力量虛浮,源自地下陣眼處被汙化的青炎爐。拔除此爐,陣法自破!】

【警示:萬人怨血極度汙穢,尋常修士觸之必畸變為血奴。】

青炎爐!

陳峰眼神一凜。

周戾的築基九層,不過是無根之水。

陳峰若是拔出陣眼,不僅能回收青炎爐,還能動搖周戾暴漲的實力。

陳峰想到一個辦法。

他兩指夾住柳飄飄賜予的遁空符。

既然周戾說遁空符向外的空間被鎖死。

那,向下呢?

“你們拖住他。”

留下一句平淡的話語。

陳峰一把捏碎符籙!

嗡!

空間扭曲。

陳峰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直接無視地表血土,直遁地底!

所有人都愣住了。

魚紅綾緊咬銀牙:“該死!他竟然用保命底牌自己躲起來了!”

顧長風更是破口大罵:“廢物!懦夫!”

半空中的周戾放聲狂笑:“愚蠢至極!地下全是我大陣的怨血核心,不出三息,他就會被融得連骨渣都不剩!”

唯有王騰眉頭緊鎖。

他想起陳峰一震擊退顧長風的畫麵,心中驚疑不定。

……

衝池城地底,血池地宮。

陳峰穩穩落地。

血霧濃稠,刺鼻無比。

正中央,一方翻滾的血色陣盤上,正懸浮著一座布滿星辰紋理的青色巨爐。

青炎爐!

此時爐身已蔓延出無數猩紅血紋,萬人怨氣正源源不斷灌入爐中,反哺地麵的周戾。

“得罪了。”

陳峰大步跨入血池。

單手一把扣住了滾燙的爐鼎邊緣!

“給我,起!”

一聲暴喝!

重達萬鈞的青炎爐,被他硬生生從陣眼中拔出!

轟!

陣盤中失去目標的萬人極穢血氣,猶如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猩紅洪流,瘋狂順著陳峰的手臂倒灌入體!

極陰!極穢!

就在這至穢至邪的血氣入體的瞬間。

陳峰丹田深處。

那條由天劫雷元凝實、至純至剛的紫金雷龍,猛然睜開了雙眼!

至陽至剛,不容褻瀆!

邪穢入體,徹底激怒了這頭雷霆之主!

吼——!

雷龍徹底狂暴!

它張開巨口,紫金雷霆在陳峰經脈中瘋狂肆虐,與侵入的萬人怨血展開了殊死搏殺!

兩股極端恐怖的力量在體內瘋狂對撞。

換作旁人,哪怕是築基後期,也會在瞬息間爆體而亡。

但陳峰沒有。

嗡!

長生功轟然運轉到極致!

生生不息,堅如磐石!

柔和而磅礴的生機死死護住他的心脈與五髒六腑。

在雷龍與血氣的一次次毀滅碰撞中,將肉身化作了極限施壓的恐怖熔爐!

絕境之下。

龐大的內部衝擊力,硬生生撞在了境界的壁壘上。

哢嚓!

體內傳來一聲清脆的破裂音。

借著雷龍狂暴的極限施壓,與長生功的絕對守護。

築基四層巔峰的瓶頸,摧枯拉朽般粉碎!

築基五層,成!

氣血如海,真元如龍!

陳峰猛地睜開雙眼,紫芒爆射!

殘存的穢氣被狂暴的雷霆瞬間絞殺殆盡。

他左手虛握,靈劍落入掌心。

生死關頭,苟已無必要。

陳峰全身築基五層的實力爆發,抬眼望向上方。

……

地麵之上。

砰!

魚紅綾長鞭黯淡,倒飛而出。

王騰大口咳血,靈力幹涸。

三人被死死逼入城牆死角,退無可退。

周戾踩著血浪逼近,滿臉病態的獰笑。

“三個時辰?你們連一炷香都撐不到。”

他抬起右手,一柄十丈長的恐怖血刃凝聚而成,狠狠斬下!

魚紅綾絕望閉眼。

顧長風麵如死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周戾臉上的狂笑,猛地僵住!

他不可思議地瞪大雙眼。

體內如淵似海的龐大力量,竟如同破了個大洞般瘋狂流失!

築基九層……築基八層……築基七層!

眨眼間,境界跌落原形!

陣眼被斷,反噬轟然而至!

“噗——”

周戾狂噴出一口黑血,血刃瞬間渙散。

“怎麽回事?!我的青炎爐!!”他淒厲嘶吼。

沒等他反應過來。

轟隆——!!!

三人身前的地麵,轟然炸裂!

漫天碎石與血水倒卷衝天。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破土而出,穩穩擋在三人身前!

狂暴的紫金雷霆肆虐,瞬間將周遭血氣**平。

煙塵散去。

魚紅綾和顧長風呆滯地睜開雙眼。

一襲灰衣,纖塵不染。

陳峰左手執劍。

劍氣森然。

而他的右手,正輕鬆寫意地單手擎舉著那尊重達萬鈞的青炎門鎮山至寶——青炎爐!

一手執劍,一手托爐。

狂暴的紫金雷龍盤旋在他周身,發出震懾心魄的咆哮。

“陳……陳師兄?!”王騰瞠目結舌。

顧長風臉色漲得紫紅,大腦一片空白。

這特麽是那個臨陣脫逃的廢物?!

周戾死死盯著陳峰。

“不可能!絕不可能!”

他猶如見鬼般歇斯底裏地尖叫:“你強行拔出陣眼,怎麽可能承受萬人怨血的衝擊?!你為何沒有畸變成血奴?!”

同時,他也注意到。

不過轉眼的功夫,陳峰從剛才隻是築基一二層的實力,突破到築基五層。

顯然。

這小子剛才隱藏了實力。

此時。

陳峰身姿巋然不動。

劍鋒之上,冰霜與雷光交織。

他微微抬眸。

看向周戾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屍體。

“死人,不需要知道這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