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叔叔:

我們今天走路到鎮上去,不過天啊!突然下起傾盆大雨。冬天就該有冬天的樣子,應該下雪而不是下雨呀!

今天下午,朱莉婭那位人見人愛的叔叔又來了,還買了一盒五磅重的巧克力。您瞧,這就是當朱莉婭室友的好處。

他似乎很喜歡聽我們孩子氣的閑聊,為了可以跟我們在書房裏喝茶,他還錯過了一班火車。我們費了很大的勁才得到探訪準許。要讓學校允許父母或祖父母來探訪已經夠難的了,叔叔的話簡直難上加難!如果是兄弟或表兄弟那就想都別想了。朱莉婭要在公證員麵前發誓這是她的叔叔,然後附上縣書記出具的證書(我還挺了解法律知識的吧?)。即使如此,我還是懷疑如果院長剛好看到傑維斯叔叔長得如此年輕英俊,還會不會允許我們在一起喝茶。

但不管怎樣,我們還是一起喝了茶,還吃了黑麥麵包和瑞士幹酪三明治。他幫著做了三明治,自己吃了四塊。我告訴他去年暑假我住在洛克維羅農莊,於是我們很愉快地聊起森普爾夫婦,還有農莊裏的馬兒、奶牛和雞。他以前知道的馬全都死了,隻剩下格羅弗。他上次去農莊的時候格羅弗還是匹小馬呢。不過它現在已經老態龍鍾了,隻能一瘸一拐地在草場裏四處遊**。

他問我森普爾夫婦還會不會把生麵團放在一個黃色的瓦罐裏,蓋上一隻藍色的碟子,然後放在餐櫥櫃的最底層——他們確實到現在還這麽做!他還問夜間牧場石堆下麵那個土撥鼠洞還在不在——還真的在!今年夏天,阿瑪塞還在那個洞裏抓了一隻又肥又大的灰色土撥鼠呢!它應該是傑維斯少爺小時候抓的那隻土撥鼠的第二十五代子孫吧。

我當著他的麵叫他“傑維斯少爺”,不過他似乎毫不介意。朱莉婭說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麽和藹可親,平時他是個很難親近的人。不過朱莉婭一點兒溝通技巧都沒有,而我發覺,要跟男士打交道你要掌握許多技巧。他們就像是貓咪,如果你順著毛捋,他們就會心滿意足地咕嚕咕嚕叫,否則就要對你怒吼(這個比喻不太文雅,我隻是打個比方)。

我們正在讀瑪利亞·巴什克采夫的日記。寫得實在太棒了!來聽聽這句話:

“昨夜我猛然陷入絕望的深淵,禁不住發出痛苦的哀鳴。最後我實在無法再忍受下去,於是把餐室裏的鍾拋進大海裏去。”

讀到這裏我甚至希望自己不是個天才。天才肯定都是些很難相處的人——而且喜歡破壞家具!

天啊!外麵還是下著大雨。今天晚上我們恐怕得遊泳去上教堂了。

您永遠的

朱迪

星期天六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