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貞妃流產的消息傳出來的時候,南傾夜正坐在錦陽宮的大廳看著眼前這一片混亂的大夥兒,問道:“你們有何話說?”

問的是秦婉和孝白歌,當然也問這錦陽宮的管事,戲台好端端如何會倒塌?誰要負責?

秦婉的頭部和手臂都受了傷,做了簡單的包紮,她帶著哭腔道:“皇上,臣妾已經盡力了,隻是臣妾還是慢了一步。都是臣妾無能,沒法保護好皇子!累及姐姐受苦了!”

姐姐?這姐姐叫的那麽熟,怕人不知道她們關係好嗎?孝白歌在心裏翻了白眼!

後來她才知道為何今天這出戲要拉她來參與,貞妃需要的是一個證人,一個和流產事情看似無關的人。

而孝白歌最得盛寵,說的話自然皇帝比較容易相信。

管事王箏跪在皇帝麵前哀求道:“娘娘好不容易懷上龍嗣,如今龍嗣有損,不是天災而是人為啊,皇上,請皇上位娘娘做主!”

她說的頭頭是道,好像不徹查皇帝就不是個男人似的!

“哦?這話怎麽說?”南傾夜皺眉問道。

隻見王箏手那麽一指,劃過了孝白歌的臉,定在了秦婉臉上道:“皇上是她,是她順水推舟,推了一把我家娘娘,麗妃娘娘你為何如此歹毒?你是心生妒忌才這樣嗎?”

“你不要胡說八道,本宮方才還為了救貞妃姐姐受了傷,你憑什麽信口開河,誣蔑本宮!”

“奴婢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汙蔑您啊!珍貴妃娘娘您說說看,您剛才在一起混亂之中看到了什麽?您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吧。”

矛頭對準了孝白歌,孝白歌這個被安排的證人,參與這場戲,不好好演出好像就對不住她們了!

但是到底是誰使的詐,是誰陷害的誰,又有誰能說的清楚呢?

“你說說看。”南傾夜看孝白歌手臂有點輕傷,多看了一眼,眼中分明也等一個答案。

“臣妾什麽也沒看到。”

孝白歌思前想後,還是不願意配合!

想要把她拉進宮鬥的漩渦,沒門!

如果今天幫貞妃拉下了秦婉,秦婉以後一定不會放過她!這冤冤相報何時了啊!

秦婉沒想到,孝白歌居然不會落井下石,有些刮目相看的意思。一副感激的樣子。

王箏一愣,決定把髒水一並潑在孝白歌身上道:“你們,你們聯手設計陷害貞妃娘娘肚子裏麵的皇子?好歹毒的心腸!”

“放肆!”南傾夜嗬斥了一聲。

這一聲嗬斥表現出了對孝白歌的重視。

汙蔑誰不要緊,孝白歌?不行!

王箏道:“是奴婢一時失言。”

就在大家各執一詞的時候,綠腰突然站出來說:“奴婢看到了,是麗妃娘娘推的貞妃娘娘。”

孝白歌沒想到綠腰突然冒出來說話,不可置信的看著綠腰。

原來是綠腰看不下去孝白歌被冤枉,所以她選擇說出實情。

“為何你家主子沒看到本宮推貞妃你倒是看到了呀?嗯?”秦婉沒想到孝白歌不說,這個丫頭倒是敢說。

“方才那樣的情況,十分混亂,我家主子也受傷了,也嚇到了,沒留意到也是情有可原的。奴婢自小有習武,身子底子好,就在方才奴婢扶我家主子的時候看到了。奴婢句句屬實,還請皇上定奪。”

綠腰跪在皇帝麵前。

皇帝沉默了一會兒,太醫從裏頭出來,皇帝問道:“貞妃情況如何?”

這郭太醫是一直幫貞妃安胎的,從貞妃懷孕便一直是他看顧著的,對胎兒情況和貞妃身體情況非常了解。

他回道:“貞妃娘娘醒了。”

南傾夜眉頭一展道:“醒了?那問貞妃最清楚,朕去去就來。”

孝白歌一愣,這貞妃剛失了孩子,醒的倒是很快。

不久後,又傳了孝白歌進去。

再過不久,裏麵傳出一道聖旨,麗妃秦婉雖是無意,但是有謀害皇子之嫌,即日起去了封號,降為婕妤,從主殿挪出去,住到偏殿去。

秦婉跌坐在地上。

眼神之中是怨恨是憤懣。

孝白歌,你給我記住,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我秦婉終有一日會討回來!

至此,貞妃落胎一事,塵埃落定。

後有傳孝白歌護皇子不利,暫且禁足在寧音宮。隻是口頭這麽說,並沒有下旨。南傾夜旨在讓她在自己宮裏好生待著,不要又傻傻的出去被人利用吧。

皇帝囑咐貞妃道:“好好休息。朕還有公務要處理。”

說罷,先行離去。

孝白歌看著這躺著的臉色慘白的洛宛央,道:“痛快嗎?你的一箭雙雕。這計謀使得不錯。”

洛宛央笑道:“本宮不知道貴妃娘娘說的是什麽,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麽?本宮可是看明白了呢。你本有意陷害本宮,豈料本宮聰慧過人,走過那戲台子的時候離你離得遠遠的,是秦婉自己按耐不住要動你,所以你順水推舟,將她拖下水。或者說她本來也就在這趟渾水之中吧。你見本宮不像你預期那般被你算計你便早早的吩咐王箏嬤嬤向我潑髒水,好刺激綠腰幫你說話為我開脫。”

“你見你廢了那麽大的勁兒,還不能將我或者秦婉鬥垮,於是使去苦肉計,在皇帝麵前哭哭啼啼的,宣我進來房間,用綠腰的性命威脅我,讓我沒辦法不幫著你指出秦婉就是凶手,這樣一來秦婉降位在所難免,還能恨毒了我,為我在這後宮樹敵,算你厲害。”

洛宛央還是繼續嘴角彎彎的,她臉色白白的。道:“你這麽厲害,衙門的捕快,大理寺的活計都應該讓你去做才對。”

孝白歌知道今日之行就是被人利用了無疑,皇帝口頭禁足也是讓她遠離是非。說明皇帝也看穿了這一切。

“讓我再來猜猜吧,你這肚子裏頭根本什麽也沒有,不過是一塊肥肉,對吧?”

洛宛央笑容消失,換成一種輕蔑的眼神看著孝白歌道:“本宮的皇子被麗...不,被秦婕妤弄沒了,本宮也很傷心,難道你不替本宮傷心麽?”

“本宮當然替你傷心, 傷心的是你從此失去了皇帝對你唯一僅有的一點信任。”

“你說什麽?胡說八道。”

“你看你失去了孩子,那麽痛苦的事情,皇帝可曾有半分傷心的神色?他一直愁眉不展,你以為是為了什麽?你失了孩子,怎麽沒有賞賜什麽給你補身子?怎麽也沒給你升個職加個薪?我的意思是怎麽沒給你晉位?再說了,你到底得到了什麽?你本來還擁有理六宮事的職權,你現在身子不好了,估計下一步,皇帝就會將攝六宮事的權利收回,你說你到底得到了什麽呢?”

“貴妃娘娘真是能說會道,能言善辯,本宮自歎不如,隻不過你這臆想的病症怕是要請太醫好好看看了。來人啊,送客,本宮要修養。”

孝白歌從沒想過從前看起來真的非常和善的貞妃也有這樣的一麵,到底是她沒有帶眼識人,這後宮的人真的一個人都有兩副麵孔,根本分不清好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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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音宮。

孝白歌越想越不對,這貞妃為何要這樣做呢?大費周章到底為了什麽?如果是假孕,想借機弄掉孩子,那可以有許多方法,為何要拉下她和秦婉呢?

待她想明白的時候,夜已黑了。

夜黑風高便是人做壞事的好時候了。

隻見窗口一個黑影飄過。

他沒料想屋子裏麵的人沒睡著!

孝白歌根本沒睡著!

大喊一聲抓賊啊!

外邊的人一湧而去,便將那個“賊”抓住了!

待抓到跟前來一看,那人不是別人,正是曾經德妃身邊的大太監,李冬。

德妃死後,她身邊的人都被分派到各宮各殿去伺候了。這李冬就被派到了寧音宮。

看著跪在麵前的李冬,孝白歌問道:“為何要行刺?”

李冬一心赴死,根本不怕被抓,道:“若不是你,德妃娘娘怎麽會死?”

這人是忠仆沒錯。至今還幫著德妃說話。

“她是咎由自取,害人害已,不關本宮的事。你怎麽全賴在本宮頭上。”

“除了你還有貞妃,你們兩個人都是害死德妃娘娘的凶手,我本意殺了你再殺了貞妃,然後隨德妃娘娘而去,今日被你抓到,算是我命該絕於此。你動手吧!”

他閉著眼睛,赴死。

“不,你這話什麽意思?”孝白歌知道自己推斷的也許十之八九是對的。隻是沒想到這麽快就來驗證自己的推斷。

整個後宮無緣無故的傳出德妃死後的詛咒,說她自戕之前詛咒這皇室後續出生的皇子都死於非命,說自己的孩子死了,其他的孩子也別想好好出生。這一些無稽之談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盛傳的呢?

就在這些流言蜚語之後貞妃的孩子就沒了。人人都說是德妃的詛咒起了作用。弄得人心惶惶。

“是貞妃,我親眼看見德妃娘娘死的那天,貞妃披著披風從德妃娘娘的房間偷偷出去了。”

是貞妃動的手?貞妃為何要這樣?難道隻是為了“流掉”自己的孩子做個鋪墊?這麽長的鋪墊真的好嗎?

“你知道這個為何當時不說?不上報?”

“我家娘娘當時已失寵,貞妃懷有龍嗣,誰會聽我的,在那之前我家娘娘還對我說總有一日她會重回權利的頂峰,會甩開寶林這個可恥的位份,她才不會自戕呢!怎麽隔天她就死了?”

所以是貞妃殺了德妃?

不,她一個女人家怎麽可能有力氣將德妃勒死再加意做成上吊的樣子?而且德妃身邊並沒有什麽掙紮的血痕,所以德妃是自己了結的自己沒錯的。隻是貞妃是德妃死前最後一個見到她的人,所以貞妃一定說了什麽刺激了德妃,德妃才會做出這種事!

後來德妃身邊貼身伺候的宮女也撞死在德妃屍體旁,追隨她去了,伺候的事倒是從無查了。

“來人啊,將李冬拉下去,秘密處決。”說話的人是皇帝,南傾夜竟然在這深更半夜的時間造訪寧音宮,他殺伐果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