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的聲音設疑。腳步聲一頓,折回到孝白歌麵前。她清楚的看到他的鞋麵,黑色祥雲騰飛圖,非尋常百姓尋常百官所用。心下一沉,怕是惹了什麽大人物了!立馬想跑路。
“奴婢告退。”原地站起,轉身欲逃。
“應川,拿下。”那個男人一聲令下。
“是。”那個叫應川的男人道。
手到擒來,孝白歌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被人擒住,肩胛骨一疼,應川一用力將她身子一兜,她的正麵正對著眼前人。
橫豎是死,不怕不怕,真正的勇士是敢於直麵慘淡的人生的!幹脆把臉一抬。
“程讓!”
一聲不自知的驚呼逸出喉嚨。眼前的華服男子竟然和程讓一模一樣!除了古代的裝束不一樣,其他的,身高,相貌,甚至連如今皺眉看著她的表情都一樣!如假包換!
“你叫什麽名字?不識本王?該當何罪?還有……誰是程讓?”華服男子瞥了她一眼,見她衣著打扮是普通宮女的樣子,生得卻是落落大方,閉月羞花,沉魚落雁之姿,一時對她倒有幾分興趣。
“奴婢……奴婢白歌兒。有眼不識泰山,還請王爺恕罪。程讓是奴婢家鄉的一位阿哥。”孝白歌的聲音很好聽。他說本王?他是王爺,南傾夜的兄弟無疑。
“你說話和這宮裏的下人沒任何區別,除了名字有點意思。白歌兒?哦?本王和你心中的阿哥,長的那麽像?如此,你可願意跟本王走?”華服男子饒有興致的問道。
聽得此話,好似他並沒生氣。應川就勢放開她的肩膀,她鬆了鬆被抓疼的肌肉。脫口而出問道:“去哪裏?”
“當然是邊城驛官,本王住的地方。將來還要跟本王回封地。”
邊城驛館?
她昨晚就聽說了,曾經的廢太子,南傾夜的大哥,如今的大王爺南傾焱回靖安了,就安置在那裏。
莫非?孝白歌心中一鈍,眼前之人八九不離十就是那南傾焱了。
孝白歌看得有些癡了,這張臉曾經在夢裏出現過那麽多次,如今近在眼前,她幾乎衝口而出想說願意。
卻有一把男聲自身後響起:
“恐怕不能如大哥所願了!”
是南傾夜的聲音,他正和東方縱、南傾耀、朔弈一同走來。他正用審視的臉看著她!
孝白歌滿臉難看,隻想溜之大吉,這身打扮,一定會被南傾夜詬病的!
“給皇上請安,皇上萬福。”南傾焱畢恭畢敬請安罷了才道:
“皇上來的正是時候,本王正想向你討個宮女。就是她。”
孝白歌被人一指,南傾夜的目光如炬的射在她臉上,她頓時十分尷尬。
南傾耀見狀笑說:“大哥,還真不行,這事五哥能答應,我也不答應。我答應了,永安侯也不答應,永安侯答應了,晏裘也不答應。依我看,你還是別打她的主意了!”
“哦?何方神聖?這般搶手?”南傾焱聲音微微一僵,一頭霧水。
孝白歌心裏腹誹道:南傾耀你說話敢不敢再誇張點啊?上天入地都找不到像你這麽浮誇的人了!
南傾耀解釋道:“你看,她呢,現在是五哥的‘假皇後’,實則是我的小師傅,是永安侯的心上人,是晏裘的‘好嫂嫂’。你要把她帶走,晏裘肯定把你的役館拆了,讓你流離失所!”
孝白歌臉色緋紅道:“耀王您就莫要打趣我了。”
南傾焱聽著是有這麽回事,再看她一身裝扮,如今才知她大有來頭,就突然對孝白歌的興趣度大大提升。
“你穿這一身是怎麽回事?堂堂‘皇後’一點端莊樣子都沒有。”南傾夜斥道。
孝白歌微一遲疑,道:“相信我,我是有苦衷的!”
說曹操曹操就到!
“嫂嫂!可讓我抓住你了!哈哈。”晏裘的聲音自遠處傳來,月慢等人自然也跟在後頭。隻見她三兩下便蹦到大家麵前,整個一小兔子似的。
“五哥,大哥,六哥,你們都在!”晏裘銀鈴般的笑聲響在幾人耳邊,無憂無慮,真是好不天真!
南傾夜道:“滿身大汗,玩什麽?”
“玩捉迷藏啊!不過嫂嫂最調皮,偷偷換了宮女裝,害我找好久。”她又對南傾焱道:“大哥,你才剛回來,風塵仆仆,怎麽一大早進宮來了。來了也不找我玩,哼,生氣!”
南傾焱唇角薄揚,道:“一早來給太後娘娘請安,這會兒正要去找你,正巧遇到你‘嫂嫂’。怎麽樣,我都來了,不請我進長熙宮坐坐?”
南傾焱審時度勢的功力絕對是一流,在知道晏裘病了的前提下,三兩下功夫就弄清楚了這裏邊的人物關係,連她這個冒牌頂替的假嫂嫂的戲份都照顧到了,實在高明。
“那咱們走吧。”晏裘張羅著眾人一同去。
南傾夜目光淡淡道:“朕手頭有事,便不去了,大哥剛回來,同晏裘好好敘敘舊。”
來也如風去也如風,一撥人又分成兩組,南傾夜剛跨步離去,其他人自然一掀衣擺,隨即跟上。
留下晏裘這一撥人加上南傾焱和應川一同往長熙宮去。
孝白歌好不容易挨到了南傾焱與公主敘舊完畢,看著人家離開,很盡力的不讓自己去看那張臉,想那張臉,但是好像不行,他的臉總是和程讓的重疊在一起,她還想多看一眼他....是太久沒看到程讓了吧?最近夢裏的他越來越模糊,可如今,這大變化人一樣的他就出現在她麵前!那影像一下就十分清晰了!
她捏著手中的字條,那是南傾焱離開長熙宮之前塞給她的,上麵寫著:“今夜醜時,等著本王。”
等著?他竟然約她見麵?何意?
夜色蒼茫,月色不見一點亮,星卻又有了睡意,統統不知所蹤。
敲門聲起。
咚咚咚。孝白歌躺在**,醜時,真的有人來了,是程讓嗎?不,是南傾焱嗎?她的手揪著胸前的被褥,不敢動彈。
咚咚咚。又是一陣敲門聲。在這樣靜謐的夜裏,真的顯得尤為大聲。
開門嗎?開門外麵是程讓的臉,她曾經夢過好多次,求而不得的臉。
不開門吧?深更半夜,男女授受不親,他想幹什麽?有什麽陰謀計劃?是否對南傾夜不利?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孝白歌經過深思熟慮,終究沒有勇氣打開那門來。
三次敲門聲後,便沒了動靜。
另一邊,黑衣探子從房簷躍下。長信宮裏,那男人並沒睡著。
“啟稟皇上,孝姑娘沒有開門。”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焱王敲門三巡,孝姑娘門窗緊閉,沒有打開。”
“退下吧。”
“是。”
南傾夜翻身入睡。她沒有開門。沒有開,他便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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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迎來狩獵之日。
南傾焱並未隨行,他說自己多年懶惰,早不熟悉弓箭這事,省得丟人現眼,便不去出醜了。
椰林。
浩浩****的隊伍進駐椰林,這是皇家獵場。每年會有春獵和冬獵兩場狩獵。
營帳已備下,太後並未隨行,她說這是年輕人的節目,她這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就在宮裏待著。
既已到達,便整裝待發,整的是狩獵的勁裝,待發的是弓弩和男人們彼此想贏的決心。
有底下人已檢查好馬匹、馬車的配備與禁軍侍衛的分配,這樣才能確保大家的安全。
孝白歌偷偷看了南傾夜一眼,他正站在營帳外頭,距離她五個人這樣的距離處,正和長孫洺儀、南傾耀、朔弈、東方縱等人閑聊。
似是知道她在看他,南傾夜卻偏偏側身轉頭過去看皇後,孝白歌心裏不平道:哼!反正我也不跟你玩!自從上次禦花園一別,數日,他們沒再說過一句話。
一番準備之後,大家按照之前的名單,各自與自己的隊員站在一起。
在孝白歌眼前有馬匹也有馬車,大家可以選擇,若搭檔二人都會騎馬便騎馬,若有一人不會,那便一人騎馬一人坐馬車,但是,隻能自己駕馬。
好家夥,又是這個龐然大物,她不會騎馬這件事,說出去一定很糗,但是當看到每一個人都上了馬,隻有她一個人還傻愣站著的時候,估計大家都心知肚明了,男人們臉上的笑容仿佛在說:贏定了。很明顯,孝白歌就是來拖後退的那個。
她灰溜溜的選擇了一駕馬車,摸摸馬兒的頭,心裏道:車我就會開,馬車我是沒‘開’過,最好是差不多,不然就慘了!
她直接坐在車夫的位置上,拉著韁繩,朔弈在一旁騎著一匹黑色駿馬道:“娘娘你這馬車來裝臣打回來的獵物整整好,他們呀,就隻能獵殺一些便又要跑回大本營放下獵物才可重新出發,慢的很!”
這個安慰還不錯,聽著不那麽尷尬!
既已定了方案,那便是獵場廝殺,各憑本事了。
“皇上,今年我可不能輸給你了!”朔弈說道。
“那就得看你今年進步多少了!”南傾夜飛身上馬,馬兒嘶鳴,跨起兩條前腿,把他的身子抬得老高,他韁繩穩穩拉住,一下製服,白色的馬兒又變得溫順。看來他騎術了得。
“你們當我不存在麽?我去年第四,今年爭取進前三甲!看看鹿死誰手!”南傾耀很自信的說道。
而南傾寒卻沒說話,他隻靜靜的聽著他們的對話。他的眼中分明是已鋪張開去的殺戮,隻見他駕的一聲,第一個策馬衝進獵場,一時驚弓之鳥多不勝數,撲棱撲棱打著翅膀四處飛散。
孝白歌不知道的是,獵人正在虎視眈眈的在暗處盯著她這個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