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剛幹刑警這麽久,可以說從沒有如此窩囊過。
查了老半天的案子,各種線索來來回回,又是出人又是出力,蹲點也蹲了,審訊搞了好幾場,還被領導來回罵了幾次,最後!發現真正的凶手,他連對方長相都沒搞清楚。
這個趙錫TMD是何方神聖。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奔馳在高速公路上,開車的是林鶴,副駕坐著何知曉,後排黃剛帶著苗旖旎並排看著前方的道路,黃剛心裏那叫一個憋屈,罵罵咧咧許久,苗旖旎動了動手上的銀銬子,故意打趣黃剛:“黃警官,要不然你把我的手銬解開。我來幫你揭曉謎底。”
黃剛心裏正鬱悶,當然不願意,苗旖旎也不同他計較,還算是手指靈活地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略帶別扭地解鎖了屏幕,遞給黃剛。
“幹啥?”黃剛問。
“你看相冊。”苗旖旎說道。
黃剛打開相冊,裏麵不過是一些珠寶的照片,還有苗旖旎的自拍,苗旖旎一直使喚他往前翻,終於在一個日期前停下。
“你看,站我旁邊的那個男的,就是趙錫。”苗旖旎說的,正是他們婚禮當天拍的那些照片。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也算是一表人才的男人映入黃剛的眼簾,說實在的,真的很難把這樣一個人與殺人凶手聯係在一起。
“挺精神一小夥,沒想到手段這麽黑。”黃剛感慨了一番,苗旖旎卻笑了笑,“黃警官這下可記住了,別到了山裏再抓錯人。”
苗旖旎這麽說的時候,特地動了動自己手上的手銬。黃剛麵色一冷,回懟她:“抓你也沒抓錯吧?”
何知曉坐在副駕上,手上不停敲打著鍵盤,忙得幾乎分布了神去聽後排兩個人的強嘴,她把所有的舊報紙信息整理成了文字版本,丟給了一個還算先進的智能分析軟件進行分析,當然,要想讓這個軟件精準地找到關鍵線索,何知曉得先當它的老師,給它輸入一些指令。
黃剛被苗旖旎懟得說不出來話,隻能抱怨了一句:“林鶴,咱倆大男人出來抓人,為什麽非得拉倆女的,礙事!”
何知曉的電腦上顯示出了一個初步結果,她聽到了黃剛的問題,淡然一笑:“因為我和苗旖旎這個組合,現在就是低配版的趙錫。”
說這話時,何知曉側過身體,轉過頭,看了一眼後排的苗旖旎。
“什麽低配版的趙錫?”
黃剛不明白,但何知曉很清楚,趙錫絕對是一個不達到最終目的絕不罷休的人,現在回看一路走來的種種,別說是他們,包括李維利,恐怕也在很早很早前,就被趙錫算計其中。
他以一個相對弱者的身份,利用了自己可以利用的一切,甚至是“失散多年的血脈親情”,拿到了現在這樣對他最有利的結果。
“隻要找到了寶藏,趙錫的下一步一定是立刻離開中國。所以,我們要先和海關對接上。”林鶴在出發前,就和國安的領導說明了情況,把最後一步路也是最差的一種結果想到,盡力阻止。
盡管趙錫肯定不會用“趙錫的身份”離開。
苗旖旎是唯一一個親眼見過趙錫是如何“拆解”羅家老宅神秘箱子的人,隻有她才能在關鍵時刻給出關鍵信息,至少林鶴與何知曉是什麽認為的,所以才決定要帶上她,唯有黃剛各種不理解,拗不過他倆,隻好把苗旖旎拷上。
從南往北開,林鶴一路與黃剛交換開車,已經算得上是分秒必爭的趕路,但兩千多公裏的路程,還是要至少三十個小時。
午夜的加油站裏,隻有林鶴一輛私家車,連加油站的工作人員都勸說他們要適當休息,注意安全,於是加滿油,林鶴開著車轉下了高速,在附近的鎮上找了一家距離高速路口最近的酒店住下。
“我們都睡幾個小時吧,明天一早再繼續趕路。剩下的路程也不多了,明天中午肯定能到。”林鶴說。
“行。那你開兩間房。”黃剛說道。
林鶴點頭,也真是巧,前台說的確隻剩下兩間房了,一間大床,一間雙床,林鶴付了錢,拿著房卡上樓,兩間房都在三樓,一間是312,一間是320。
“你們拿雙床房?”林鶴看了看房卡,問何知曉,他和黃剛反正大老爺們,擠在一張大**就算了,還是讓兩個女人睡得好一些。
何知曉剛要伸手拿房卡,就被黃剛給“截胡”了。
“開什麽玩笑,你倆一間,我……”黃剛轉頭看了看苗旖旎,他本來是沒意識到什麽男女有別的,在他眼裏,隻有警察和嫌疑人,但這房卡一到手,他稍微有點拘謹了,可要是讓苗旖旎遠離他的監視,黃剛不願意。畢竟他把她從隊裏帶了出來,萬一給跑了,他說不清楚。
“我可不跟你一間!”苗旖旎喊著。
“你少嘚瑟了,我一人民警察,還能對你怎麽樣?你必須和我一間,我要看著你。”黃剛也喊。
林鶴與何知曉見他倆大嗓門,三更半夜的,別再把其他人吵醒了,趕緊在中間打圓場。奈何黃剛很固執,“你放心,我可以一晚上不睡!好吧,你睡你的,把房間門開著也行,總之,我不會對你怎麽樣,但你必須在我眼皮子底下!”
沒辦法,苗旖旎氣呼呼的,她倒不是質疑黃剛的人品,隻是不想和這種莫名其妙關係的男人共處一室一整晚罷了。
眼見著變成這樣,林鶴與何知曉也隻能把雙床房讓給他們。
臨分別前,林鶴還特地叮囑黃剛,晚上不要鬥氣,更不要不睡覺,畢竟明天還要開車,且到了地方,萬一真的要對趙錫實施抓捕,都是很需要體力的。
四人總算是分配好了房間,各自進了屋。
林鶴與何知曉已經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一間房一張床的情況了,兩人隻是相視一笑,無奈又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
倒是黃剛和苗旖旎,剛進房間,關上了房門,互相看了彼此一眼,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你還不能把我的手銬解開嗎?”良久,苗旖旎問道。
“你想幹嘛?”
“我想拉屎!”苗旖旎氣得,說話不管不顧。
黃剛看著她是真的氣壞了,從口袋裏掏出了鑰匙,把手銬解開,指了指洗手間,他自己則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低頭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