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平生將唐小糖護在身後,用挑剔的目光將蔣鴻禎從頭打量到腳。

蔣鴻禎到底是被正主懟完之後,還能繼續堅定不移撬牆角的人,臉皮自然厚得非同一般。對溫平生的打量不避不讓,甚至眼中還有幾分挑釁的意味。

他自然是有倚仗的,他家世好成績好長得帥,是典型的高富帥。加上他自身說話又風趣幽默最會逗女孩子開心,從小到大都很受女孩子追捧,喜歡他的人數都數不過來。在他的認知裏,唐小糖這種隻知道埋頭讀書的乖乖女,最好搞定了。

“好歹也是讀過書的大學生,怎麽能做出騷擾女性的行為?實在叫人不齒。”見對方是個有點愣頭青的學生,溫平生不自覺便擺出了為人師的架勢。

蔣鴻禎對他的話不以為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不過是在追求一位有魅力的淑女。”

唐小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溫平生一側頭剛好看見,頓時被她這個小表情萌得心顫。這樣一想,對麵這個蠢東西也還是有點用處的,至少能給人逗個樂。於是再看蔣鴻禎時,眼神就多了幾分“關愛智障的慈愛”。

蔣鴻禎沒有看懂這眼神,但這並不妨礙他感到一陣不適,於是他繼續作死挑釁:“唐同學這樣優秀的女生值得最好的,您看起來還不錯,但年紀實在太大了。萬一走出去被人當成父女倆,那可就尷尬了。”

他自認為自己說得風趣幽默,其實油膩無比,叫唐小糖忍不住露出了一個作嘔的小動作。

溫平生不太開心了,輕輕拍了拍唐小糖的背。他氣質溫潤儒雅,長相看起來毫無攻擊性,蔣鴻禎敢在他麵前大放厥詞,不得不說也是因為此。

然而,溫平生真的沒有脾氣嗎?當然不是。他隻是看起來是而已。比如此刻,他瞧著一點也不生氣,笑得格外平和。

“我還真是第一次瞧見把年輕當優勢拿出來說的,是因為除了年輕優勢都沒有嗎?這不應當啊,都已經成年了,怎麽會還隻能拿年齡說事呢。畢竟我小侄子都會說,他已經四歲了不是三歲小孩子了。”

溫平生語氣帶著獨屬於他的如玉氣質,語氣平和,卻如同一記斷掌耳光,四兩撥千斤地抽在蔣鴻禎臉上,打臉之狠,叫他整張臉都木了。

蔣鴻禎一時語塞,不僅在心裏罵了一句——什麽“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玉石哪裏溫潤,明明最是冰冷不過,暖起來靠得是吸收人體的溫度!

“還有,這位同學,既然你也成年了,我希望你能搞清楚追求和騷擾直接的區別。你的行為讓我女朋友感到困擾,任你說得再好聽,這也是騷擾。這次就算了,下次我們會報警。”

溫平生說完,拉著唐小糖走了。

走出幾米,唐小糖似有所感般扭頭看了一眼,之間蔣鴻禎站在原地,低垂著頭。唐小糖心頭一跳,那是怎樣貪婪邪惡的眼神啊,但卻隻一瞬,注意到她扭頭看過來,蔣鴻禎一眨眼,斂去了眼中所有的情緒。

她連忙移開眼,低頭捏了捏溫平生的手指頭,有些心緒不寧,那個眼神……那個眼神她總覺得似乎在哪裏見過。

“怎麽了?”溫平生關切地問。

唐小糖沉默了片刻,這才悶悶不熱地踢了踢石子:“你說我是不是體質有問題,不然怎麽總吸引到爛桃花。”

這種情況,自己不該笑,但她說話時,神情有些沮喪有些不忿,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真真是可愛到犯規。溫平生嘴角一抖一抖,憋笑憋得得艱難,半晌才能用平靜的語氣道:“也不能這麽說,你看我就不爛,是不是。”

“你?你不是桃花。”唐小糖看他一眼,連忙搖頭,實在沒辦法將這人和桃花對應起來。

溫平生有些不滿:“我怎麽就不是了?”

“我覺得……你應該是竹子。”唐小糖認真想了想,用力一點頭,“嗯,我希望你是竹子。”

“為什麽是竹子?”雖然他聽過無數次君子如竹的稱讚,但他卻覺得不應該是這個理由。但唐小糖隻是抿唇一笑,沒有回答。溫平生卻忽然間明白了答案。

“讓我猜猜看,是因為竹子一輩子隻能開一次花嗎?”

唐小糖微微一愣,繼而笑容變大,笑得眉眼彎彎,露出兩個可愛極了的小梨渦。這樣的默契真好。

溫平生移不開眼,此刻的唐小糖天真爛漫,眼中的笑意堪比星辰,而想到這樣的唐小糖也許隻有他能看到,他的心便覺得又軟又暖。

揉了揉她柔軟的發絲:“要不我們今天也放一天假,你想去哪裏玩?”

雖然忘了假期導致白跑了一趟,但溫平生心情很好,要多不容易才能一起忘掉今天是元旦放假呢,這豈不說明他和糖糖是最默契的一對。

他這句話卻將唐小糖問住了,她努力回想一下和陸學成在一起時,會一起做點什麽。想來想去,似乎也就是一起吃個飯。

雖然她認識陸學成時,兩人都還是學生,但她答應和陸學成再一起時,他已經工作了,開始變得很忙,隻有周末的時候才會約她這個女朋友出去吃個飯,偶爾也會去他家吃個飯,一起看個電影什麽的。而她更是從來沒有主動約過陸學成。

如今想想,她這個女朋友其實當得很不走心,不過,陸學成倒是完全沒覺得她這樣不好,反倒是常誇她又懂事又聽話。以至於,她一度以為戀愛就是如此的平乏無趣。原來不過是人不對,所以一切都不對。

“你平時一個人的時候會做什麽?”她想了想問,她依然不知道別人的戀愛是怎樣的,但她想要了解溫平生的事情,想介入他的生活,想和他待在一起,哪怕不說話,各忙各的,隻要一抬眼能看見他,心裏就覺得很充實。

“想知道?那走吧。”溫平生說完自己笑了笑,總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活像個拐帶無知少女的怪蜀黍。

於是,新年第一天,兩人便肩靠肩,腿靠腿的窩在溫平生過於可愛的客廳沙發上,看了一下午的文物專題紀錄片。

“會覺得無聊嗎?”第一集看完時,溫平生有些忐忑地問。

唐小糖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回答讓溫平生猝不及防,身子一歪,就著原來的坐姿,將腦袋擱在她肩上,努力忍住笑。

溫熱地呼吸吹在頸窩,唐小糖睫毛一顫,緊接著便覺得半邊身子都麻麻的,這感覺太怪異,她連忙將溫平生推開。

注意到她通紅的麵色,溫平生這才斂了眼中笑意,輕咳一聲:“我以為你不愛上網,不會知道這些網絡用語。”

“嗯,不是網上看的,是表姐教的。”唐小糖點點頭,“表姐還教了我很多,還有,我經常因為學渣而顯得和你們格格不入;請這位同學不要發表於學習無關的發言;大神,請接受我的膝蓋之類的。”

她語調平平,一句接一句地吐出這些惹人發笑的句子,溫平生實在是憋不住,終於“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同時腦補了一下簡彤教唐小糖這些話時的情景,更是忍不住扶額。

他百分百肯定,簡彤動機不純,根本就是為了逗唐小糖玩,他家小姑娘逗起來不要太可愛,是個人都忍不住這罪惡之手。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阻止簡彤,但一想到唐小糖一本正經說這些話時,那種反差萌。他的理智小人瞬間就被打死了,毫無困難地默認了簡彤這種罪惡的行為。

“有這麽好笑嗎?”唐小糖有無辜又無奈地瞪了他一眼,粉嫩嫩地臉頰,黑亮中帶著水霧的眼眸,讓人想要親一親。

而此刻兩人靠得這樣近,他隻是微微一前傾便吻上了那是眼睛,感覺到她的眼睛顫了顫,長長的睫毛掃過他的嘴唇。這樣的觸感叫他舍不得移開唇,於是越發吻得繾綣。

睫毛、眼角、耳尖、顴骨,而後滑到鼻梁、鼻尖,最終吻住了那雙思考問題時總愛抿一抿的雙唇。

分開後,唐小糖縮在他懷裏,拍了拍自己跳動過快的心口,眨了眨眼:“難怪表姐說我們以前那樣不叫約會。我看書上說,戀愛會使人心跳加快,所以這樣才叫約會,對嗎?”

“你怎麽可以這麽可愛。”溫平生被她萌得心跳越發快,笑著再次吻了下來。

掌握了正確地約會方式後,兩人感情進展突飛猛進。明明兩人都是內斂的人,在外人麵前從無什麽出格的動作,但不知怎地,簡彤隻要看他們一眼就覺得自己飽了。日日被塞狗糧可還行?簡彤越發覺得這個家自己是待不下去了。

還記得當初唐小糖和陸學成談戀愛的時候,這小丫頭認真地對自己說:“表姐,你放心,這個家是我們兩個的家,我不會叫他到家裏來,讓你不自在的。”

再看看現在,簡彤對天翻了個白眼——嗬,女人!

溫平生和唐小糖對簡彤的想法一無所知,他們穩步忙碌著。遺址項目隻是進入了瓶頸期,並非失敗,大家都在尋找更好的切入點去解決目前遇到的問題。

除了日常課業外,唐小糖日常和她家溫先生一起,要麽泡在圖書館,要麽泡在他家裏。學海無涯,科技的發展無邊,所有的學術研究者都是和時間賽跑的人。

期間,蔣鴻禎倒是不怕死的又來了找了唐小糖一次,不過唐小糖素來是個說到做到的人,在客氣有禮地請對方離開,而對方不僅聽不懂人話,還試圖伸手拉她時,一巴掌拍開對方,然後毫不猶豫撥同了學校保安隊的電話。訓練有素的保安們迅速趕到,將蔣鴻禎這個外校人員請了出去。

溫平生得到消息趕來時,正瞧見唐小糖瞪著蔣鴻禎奶凶奶凶地放狠話:“你再敢來,我見你一次,報警一次。”

氣質脫俗的溫教授突然抬手捂住心口,在心中“嗷”了一聲——天呐,可愛,想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