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祖壇經》中講,“若修功德之人,心即不輕,常行普敬。心常輕人,吾我不斷,即自無功。自性虛妄不實,即自無德。為吾我自大,常輕一切故。善知識,念念無間是功,心行平直是德;自修性是功,自修身是德。”

意思是說,那些真正修功德的人,十分謙虛,普遍尊敬一切人。如果輕蔑他人,遇事先考慮自己,便沒有功。如果自己的本性虛妄不真實,便沒有德。這是因為惟我獨尊、蔑視一切的緣故。善知識,時時保持正確的心念是功,公平正直的心態是德;自己修心性是功,自己修身行是德。

正如宋代白雲守端禪師曾作過的一首關於平等待眾生的偈:

若能轉物即如來,春至山花處處開。

自有一雙慈悲手,摸得人心一樣平。

這首偈中“自有一雙慈悲手,摸得人心一樣平”是最經典的論述,它很直接地指出,人人都應該以一種平常心去看待和對待世間的眾生。釋迦牟尼就是這樣做的,故而他才得到了眾人的尊敬。

有一天,提婆達多生病,很多醫生來治病,但不能把他醫好。身為他的堂兄弟,釋迦牟尼親自來探望他。

釋迦牟尼的一個弟子問他:“您為什麽要幫助提婆達多?他屢次害你,甚至要將你殺死!”

釋迦牟尼回答說:“對某些人友善,卻把其他人當作敵人,這不合乎道理。眾生平等,每個人都想幸福快樂,沒有人喜歡生病和悲慘。因此我們必須對每一個人都慈悲。”

於是,釋迦牟尼靠進提婆達多的病床,說:“我如果真正愛始終要害我的堂兄弟提婆達多,像愛我的獨生子羅睺羅的話,就讓我堂兄弟的病立刻治好。”

提婆達多的病立刻消失,恢複健康。釋迦牟尼轉頭對他的弟子們說:“記住,佛待眾生是平等的。”

平等待人,是一種人生之美。德國有句諺語:“高貴的血和普通的血都是一樣顏色的。”意思是說,人不應有貴賤之分。

不可否認的是,隻要有經濟的地方自然就有貧富差距,但是貧富差距隻能說明金錢的多少,並不能代表人格的高低。

倘若有錢人總是以一種蔑視的眼光去看待那些比不上自己的人,那麽這個人的人格也不會高尚。因此,無論有錢也好、無錢也罷,從內心裏平等地看待每一個人,這個人才能得到別人的尊敬和大家的肯定。否則這人即便擁有上億身價,也同樣是受人鄙視的。

曾經在某處看到了這麽一種現象。

一位老人騎著一輛裝滿破爛兒的三輪車緩緩地經過報刊亭,此時,一輛“寶馬”正準備靠邊買報紙。

車主見三輪在前邊擋路,不耐煩地按了幾下喇叭,老人給突如其來的怪叫嚇慌了神,急從車上跳了下來,差點摔了一跤。

車主繼而不耐煩地又大吼:“快點走開!刮壞我的車,你賠得起嗎!”

“寶馬”車主那口氣,很顯然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斥責,是貴族對平民的蔑視和吼叫,是強者對弱者的譏諷和吆喝。然而,大家心中卻對這輛“寶馬”存在著許多的猜想,懷疑這輛“寶馬”是否真正的屬於他——沒準是家族產業、更沒準是某企業的公有財產。即便這輛“寶馬”是他靠勞動所得掙的,也不能說明他就比別人高一等,他又有什麽資格去怒吼一個自力更生的老人呢?

很顯然,“寶馬”車主不但沒有同情心,更沒有一顆君子之心。對待這種人,用一句不好聽的話來評論“狗眼看人低”也不為過。要知道,不懂得尊重別人的人就不會得到別人的尊重。

人際交往,“平等原則”是前提條件。沒有平等待人的觀念意識,就不可能與他人建立良好的交往關係。那些不懂得尊重對方的做法,都不會產生良性的交往效果。平等待人,尊重他人,是獲得他人信任的起點。

在“百團大戰”之後的一天。當時擔任八路軍一二九師師長的劉伯承元帥,聽到師機關有的人帶著輕蔑的語氣將勤雜人員叫作“夥夫”、“馬夫”、“衛兵”、“號兵”等,非常生氣。就此事專門做出了批示:“我們革命的軍隊官兵平等,都是革命大家庭的一員。

今後,夥夫就叫炊事員,馬夫就叫飼養員,挑夫就叫運輸員,衛兵就叫警衛員,號兵就叫司號員,衛生兵就叫衛生員,勤務兵就叫公務員,理發師就叫理發員。”

從此,八路軍中的稱謂就照此統一下來了,官兵關係從此也變得更密切了。

或許,我們有時也想“一碗水端平”,卻常常“端不平”。原因很多——身份、地位、貧富等等,都會影響到我們待人的態度。若想真正做到“一視同仁”,就需要我們閉上“現實的雙眼”,去掉罩在別人身上的“光環”。

“愛人者人恒愛之,敬人者人恒敬之。”這是一個千古不變的道理,也是平等待人、獲得友誼最基本的出發點。

唐朝時期,百丈懷海禪師在洪州(今江西南昌)開元寺繼承了馬祖道一的衣缽,進一步完善了僧眾平等勞作、自耕自種的各項製度,用之以解決寺院衣食問題的“百丈清規”。

按照這一清規,寺院中所有的僧眾都必須參加耕種勞作,才能有飯吃,即便是作為住持和尚的百丈懷海禪師也不能例外。

直到晚年,百丈懷海禪師仍然嚴格地履行著平等勞作的清規。其他僧眾見他年事已高,身體虛弱,不忍看他再去與大家一塊兒勞作,於是就把他的工具藏了起來。

百丈禪師因為找不到自己的工具,一天沒有進行勞作,他也就因此而一天沒有吃飯。

他說:“眾生平等,我豈能坐享其成,勞作他人。我一日不作,一日不食。”其他僧眾沒有辦法,就隻好把工具還給了他。

這就是曆史上流傳已久的關於佛教平等觀念下的一個故事。平等觀念作為大乘佛教的核心教義之一,主要滲透在以下三個基本方麵。

一是“是法平等”。是法平等,也就是說無論何種宗教,何種教派,它們在教義和教理上都沒有高下之分,一律平等。也就是說,任何宗教和教派的教義和教理,都有著其自身合理性的一麵。就此觀點而言,佛教可以說是最不抬高本教、也不貶低他教的一種宗教。不像其他的一些宗教,動輒就貶低、排斥乃至打擊其他宗教。佛教自創立以來和流傳之後,無論曆史上的奉教興衰浮沉,卻都從不如此對待他教。

對於其他宗教來說,佛教最多也就是以外道相稱之,卻從不把其他宗教視為異端或者邪說。即便是在教內,大乘佛教雖然也會把聲聞乘稱為小乘佛教,但也絕不會排斥打擊。佛教在中國的千百年來的傳承史,也最能說明佛教的這種是法平等精神。

佛教自漢朝傳入中國以後,儒、道、佛三家既開始了相互衝突,又相互融合,彼此之間各有各自的興衰浮沉。但就佛教而言,無論是處在衝突之中,還是處在融合之中,也無論是興衰沉浮,乃至就是遭受“三武滅佛”這樣的沉重打擊,佛教也總是以是法平等的那種平等、寬容、博大和開放的精神來對待儒教和道教,而從未出現過儒教與道教那樣強烈的排他傾向。追究其原因在於,除了佛教為外來宗教,必須更深、更多地依賴本地文化之外,還在於佛教本身所具有的這種開放、兼容的是法平等的宗教文化精神。

二是眾生平等。眾生平等也就是六道中的眾生一律平等。佛教中所說的六道眾生,泛指社會之中的一切生命形態,其中也包括淪落到阿修羅道、餓鬼道乃至地獄道的那些凶神惡鬼,當然還包括那些處於畜生道的牛羊犬馬、蟲魚禽獸等一切動物。出於這個原因,無論是佛教的大乘和小乘都把戒殺生作為五大戒和八大戒中的一大戒。

三是人人平等。人人平等就是不論男女,不論僧俗,不論貴賤,也不論貧富,在人格上人人都是平等的,絕沒有高低貴賤之分。

正是因為佛教本身所具有的這種強烈的人人平等觀念,所以即便是在佛教傳人中國之後,沙門僧人在朝見帝王時也是不行跪拜禮的,隻是雙手合掌致意而已,以此舉來恪守佛教的平等觀念。同樣還是因為這一原因,即便是曾貴為王子的釋迦牟尼在僧團內部,也不會自視清高,也不過隻是一個精神上的領袖和教主而已,絕不搞任何的特權。在日常的生活之中,他也與其他僧眾一樣,行乞自食。

如同唐代高僧百丈懷海禪師,無論是作為寺院領袖的住持和尚,還是初入寺院的小沙彌,都能做到僧眾在身份、戒律、人格、寺務、衣食、住行、勞役等方麵的一律平等。即使是身為寺院精神領袖的住持和尚百丈禪師,也毫不例外,也絕不會去搞違反眾生平等教義的特權。

這就是對大乘佛教中的平等觀念和平等精神的最好實踐。教義不以本教為中心,是法平等;眾生不以人類為中心,而是眾生平等;人不以身份、地位等的差異而有所差異,是為人人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