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山鎮的一處集市,霍羽見諸葛青等人並未跟來,著實有些意外,他在飯館門口的故意挑釁,本意是想將其誘至鎮外教訓出氣,現在看來,這計劃落空了。無奈之下,霍羽隻得在集市上閑逛,鬆山鎮雖地處邊境,但街上的貨物卻出奇的多,琳琅滿目,看的人眼花,區區的北齊邊鎮,那景象甚至比中州還要繁華,霍羽想到此唯有歎息。
這時,背後傳來一聲冷笑:
“哈哈…,小子,看你往哪跑!”
聞言霍羽轉身看去,說話之人正是飯館裏吃飯的絡腮胡子,後者正一臉呆滯,與在飯店時簡直判若兩人,臉上看不出絲毫表情,卻正直視著他,這令霍羽一臉疑惑,卻隱隱中又有一絲熟悉,還未等他想清,那絡腮胡子接著說道:
“好徒兒,你害的為師好苦,沒想到你身邊有那等強者,如今為師修為大減,皆是拜你所賜,今日遇見,為師倒要瞧瞧,還有何人能救你!”
霍羽稍微一愣神,失聲驚道:
“你是九旬妖道!”
看著那絡腮胡子的模樣,霍羽立刻就明白這是九旬妖道的傀儡術,隻是這妖道竟如此陰魂不散的纏著他,看來是對他怨恨頗深。而這時,那噬魂魔氣在霍羽心間說道:
“小子,這就是你那老師?看上去也不過如此,隻是這殺意,怕是對你恨之入骨啊?”
“住嘴,什麽狗屁老師,這老妖從一開始就想將我煉為傀儡,我豈能束手就擒?”
“哦!這樣說來,那老東西倒是比我還無恥?”
霍羽聞言一陣抽搐,心裏暗暗罵道:他是無恥,可你那吸人血氣精元的絕戶手段,怕是無恥兩字都不足以形容!
“嗬嗬,臭小子,起碼我做事不遮遮掩掩,你若是拜我為師,我絕不會虧待於你!”
麵對噬魂魔氣隨意窺探他心間意念,霍羽也是有些惱怒,便與噬魂魔氣在心間開始互懟。
九旬妖道並未察覺異樣,操控著絡腮胡子雙拳緊握,一個箭步猛的衝將而來,霍羽見狀也不敢怠慢,使出六星武者的全力迎了上去!兩人直接碰撞在一起,這一招並不花哨,顯得十分粗獷和野蠻,然而,拳掌接觸瞬間,霍羽隻覺手臂上的虎口發麻,一股蠻橫的衝勁席卷全身,將他整個人擊飛十幾米摔在一個攤位上!那攤販更是嚇的一臉呆滯,不敢言語。隨著一聲悶哼,霍羽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顯然,這一次他吃了大虧。而那絡腮胡子則站在原地輕蔑道:
“哼哼!徒兒,多日不見,沒想到你恢複了實力,但功力卻毫無精進,為師知道,那聖宗強者強取我的九轉玄丹定是為救你,你若老實交出丹藥,為師可以給你一個痛快,否則,定要你生不如死!”
說話間,絡腮胡子的拳頭緊握,死死的盯著地上的霍羽。那集市上的商販這才反應過來,見到如此恐怖的實力,個個臉色煞白,眨眼工夫就四散而逃,也顧不上自己的壇壇罐罐。
片刻,霍羽緩緩爬起,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漬,冷冷道:
“妖道,從你要煉化我開始,我與你早已不共戴天!”
“既然如此,留你何用!”
九旬妖道操控著絡腮胡子不再遲疑,身形爆衝間,一股強大的勁氣從體內爆發,顯然,這一擊充斥著淩厲的殺意!看來九旬妖道是真的怒了!
霍羽看著那如同電光火石般的攻擊身影,隻覺得一股巨大的無助之感彌漫全身,實力上的等級差距在此刻如同天塹般難以逾越,他那六星武者的實力勉強算是武學的初始,與那三境三階相比簡直就是天壤之別,雖然九旬妖道修為大減,但這一擊也著實有著玄境初期的實力,霍羽眼見無法躲避,一股深深的絕望感讓他不甘心卻又那麽的無能為力!
霍羽剛低下頭,一抹灰氣立時占據了其雙眼,隨之他周身的勁氣突然暴漲!對著身前出現的黑影雙掌揮出!對碰間,一股巨大的能量爆炸將兩道身影直接震飛,那絡腮胡子急退了數十步才勉強穩住身形,而霍羽這邊更是退了上百步,心中那稚嫩的聲音說道:
“好強!”
九旬妖道心中更是震驚不已,他萬萬沒想到霍羽竟能接下他這全力一掌,震撼之餘更是暗下決心:
“這小子絕不能留,否則必是禍害!”
那傀儡在九旬妖道的操控下準備再次進攻時,街道上忽然人嘶馬鳴,一隊騎兵正急馳而來,為首的人影一身青衣鎧甲,手中長槍閃耀著淩利寒芒,一股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讓人膽寒!九旬妖道正遲疑間,那青衣鎧甲已率先行至近前,槍尖直指絡腮胡子道:
“你是何人?敢在鬆山鎮行凶!視我北齊王法如無物!”
那傀儡聞言呆呆的看著卻沒有出聲!片刻,後續鐵騎也已圍攏過來,看鎧甲服色皆是北齊騎兵。此刻,霍羽眼中灰氣已然消散,在一陣輕微的咳嗽後,抬頭看了眼眼前的一身青衣鎧甲,在看到一張女人臉後,霍羽心中不免一緊,這人竟是幾日前在黑風鎮見過的北齊十三俊之一玉修羅葛瑩!霍羽是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出現在鬆山鎮。
其實說到這,就不得不話分兩頭說,玉修羅葛瑩本是洛州大將軍府的校尉,職責乃是玉兒小姐的護衛,此次是奉大將軍將令前來靈州護駕,據悉北齊王拓岩已經駕臨靈州避暑,然靈州地處邊鎮,又臨近毒界,除王前近衛外,北齊王拓岩又下詔各州府派出精銳為護衛,而葛瑩作為北齊十三俊之一,首當其衝被指派到王前,此次葛瑩來鬆山鎮也是奉王命前來視察防務,算是例行公事,可沒想到,正碰到霍羽跟絡腮胡子火拚,那玄境強者的力量對碰尤如驚雷,動靜太大,葛瑩也是受驚而來!
絡腮胡子依舊目光冷漠,嘴角抽搐間,那蒼老的聲音淡淡笑道:
“哼哼!霍羽,暫且讓你多活兩日,記住,為師定會取你性命!”
言罷,那絡腮胡子抽搐的更甚,片刻,整個人如同虛脫般栽倒在地!這突如其來的詭異現象引得馬匹一陣**,馬背上的兵士更是有些慌亂,好在有玉修羅葛瑩壓陣,才止住躁動,不過,看著倒地抽搐的絡腮胡子葛瑩卻瞧不出原因,隻當作是某種病症,但仍然下令道:
“拿下!”
兵士見絡腮胡子已毫無抵抗,也才壯膽下馬鎖住他,然後擒到一旁。
不遠處的霍羽卻皺起了眉,他知道,那是傀儡術離體的症狀,看來九旬妖道隻是暫時撤了。葛瑩收起長槍,隨手一擺便讓騎兵緩緩退開,她想起絡腮胡子最後說的話,嘴裏喃喃道:
“霍…羽,居然姓霍?這個姓…?”突然,玉修羅葛瑩像是想到了什麽,猛的看向黑衣青年,失驚道:
“你是…中州世子霍羽?”
葛瑩不是諸葛青,她並沒有見過中州世子,但對中州之事也是知道,尤其是那假世子的事,在北齊已經傳開了,還惹得不少民怨,誰也沒想到北齊竟替中州白白養了十幾年的假玩意!在得知此事後,北齊朝堂極為憤慨,甚至還揚言揮軍挺進滅了中州,但是隨後中州大喪,作為始作俑者的霍齊殯天,這讓北齊一時找不到借口,隻能是暫時啞巴吃黃連,但是憤怒已然種下。所以葛瑩才對眼前叫霍羽之人一陣愣神,等反應過來心中大驚!一國世子暗訪他國,這事可就大了!那眾騎兵聞言也是紡紡肅目,霍羽聽後卻不以為然,言道:
“大人認錯人了!”
說完霍羽徑直朝街口走,還未等葛瑩下令,那眾騎兵便上前攔住了去路,霍羽心中一緊,雙拳微握,轉身看向葛瑩道:
“大人何意?”
葛瑩這才看清霍羽的麵容,心中又是一驚,道:
“你是…蠻原的那個小子?幾天前在黑風鎮救我們的是你?”
霍羽並未直接作答,淡淡道:
“我可以走了嗎?”
葛青先是一愣,當看著霍羽行去的步伐,眼神一緊,厲聲道:
“站住!”
那一眾騎兵也是本能的將霍羽圍住!還未等霍羽開口,葛瑩又接著說:
“中州世子!既然來到北齊,那就隨我王前見駕!”
霍羽湖景無波的臉上終是湧出些許凝重,他沒想到葛瑩心思竟然如此縝密,不但猜到了他的身份,還想將他押到北齊廟堂,而作為中州世子,若是被北齊如此拿下,將是整個中州的恥辱,他不能。
霍羽雙拳緊握,手指上發出一陣‘咯咯’的關節響,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是他此時的心境,雖說六星武者的實力隻是武學初級,可一樣擋不住他心中的憤怒與堅毅!霍羽直接邁開腳步朝著攔阻的騎兵走去。
那一眾騎兵見狀,皆是亮出戰戟朝霍羽做最後的警告!玉修羅葛瑩也是一臉凝重的注視著這黑衣青年,身為軍人,她此時的做法無疑是對的,但作為普通人,眼前的黑衣青年在黑風鎮救過她和玉兒小姐,她又像是在恩將仇報,然而,葛瑩是何等理智,身著鎧甲,她怎會因私廢公,手中長槍緊握,眼神變的越來越森冷!
霍羽的雙拳剛想發作,那噬魂魔氣在心中歎道:
“小子,有大批氣息趕來,還是讓我來。”
霍羽雖然憤怒,可並不莽撞,隨即閉上雙眼,讓噬魂魔氣來操控身體,身前的騎兵與葛瑩見狀,以為霍羽要放棄抵抗,警惕之心大減,尤其是葛瑩,嘴角上揚間,笑道:
“世子放心,北齊不會有辱世子身份…。”
哪知話還未說完,就見霍羽身形一顫,噬血的氣勢猛的從其體內爆發,一股夾雜著陰寒與腥冷的死亡氣息彌漫開來,那一眾騎兵頓時膽寒,隻覺體內的血液沸騰的要爆體而出,就連戰馬都低鳴著退卻,玉修羅葛瑩更是大驚失色,剛想用勁氣抵禦,就覺手中鐵槍突然重如千斤無法緊握,竟掉到地上!
一時間,眾人驚駭的看向霍羽,恰在此時,幾名為首的騎兵胸前直接暴裂,鮮血噴湧而出,在空中化作一縷血霧飄向霍羽身前將其籠罩,這詭異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瞬間呆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