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背黑鍋

想了想,要說些什麽,但失去了最後一點耐心的連澄抬眼,瞥了一眼男人,也隻是掃了一眼,毫無溫度可言的,隨即,纖細的手指夾著的兩張紅色大鈔,輕飄飄的從空中下落,連澄轉身,不回頭的,走向第一個坐號。

原止崢到了很久很久的以後,他已經白發滿是,冷冽的眸也多是渾濁的時候,仍然記得清楚這一幕,在醫院的與連澄的碰麵。

原止崢一直都記得,有一個姑娘的耐性有多差,有多能當散財童子,仍然能夠記得,當那個姑娘一步步走到他麵前時,身上是陰鬱的味道,單薄的身子穿著寬鬆的大款毛衣,長發散亂在身後,巴掌大的小臉兒被黑色的口罩籠罩了大半兒了纖細的手指夾著兩張紙兒似的紅色大鈔,鮮豔的紅色與毫無血色的蒼白形成鮮明的對比。

哪怕原止崢已經老到記憶都出了差錯,依然記得,當時的姑娘抬眼的刹那,他看到的滿眼孤寂與沉沉死氣,但眸色清透,幹淨,一如當初他最初見她的時候;

依然記得,當時的姑娘轉身時的毫不留情,不曾回頭的決絕。

直到後來,原止崢與連澄熟悉到關係進無可進的地步的時候。

二十五歲的連澄已經走到了三十歲的模樣,黑色的長發也成了深棕色的大卷,指尖的煙火在黑夜裏隱約的明滅,另一隻手僅僅用兩根纖細的手指夾起高腳杯,十指的指尖是黑色的點染,將醇厚的酒水送到自己殷紅的唇裏。

三十歲的連澄習慣了煙火的味道,習慣了指甲油的美感,習慣了紅酒的醇厚,習慣了身邊坐著一個叫做原止崢的男人。

原止崢總是忍不住的開口:“連澄,你一直都是當初……”

“怎樣?”

“每一次轉身的時候,都讓人有一種感覺,”原止崢看著帶了成熟韻味的女人,帶了幾分的苦澀的笑意,“你不會回頭,不會因為任何人,任何事情,去回頭,去駐留,每一次,你都能讓人感受到此生再無見麵的決絕……”

是了,這就是原止崢眼裏的連澄,無論三十歲,還是現下裏,關係隻是陌生人的二十五歲的連澄。

轉身的連澄咬著牙,一再告訴自己,要撐住,要撐住,但大腦裏的那一線的清明,都在一點點的被混沌吞噬著,可是,她不得不要撐著,如果她倒在外麵,又有誰能幫她證明身份,帶她治病呢?

索性,連澄咬破了臉頰處的嫩肉,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從不會給自己留一點的情麵,瞬間的功夫,充斥嘴裏的,是滿滿血液的腥氣,這種血腥的味道,讓連澄有些想要反胃。

“下一個……”終究,連澄等到了來自護士的叫號聲,勾了勾唇角,起身,欲要跟隨大夫進去。

亦或者是因為發燒真的太嚴重了,亦或者是連澄起身太過迅速,一時間,雙眼漆黑,那一線清明的意識,也要進入了黑暗。

完了,她還是沒有撐住。

這是連澄陷入昏厥的最後一個念頭。

連澄身後的人,都看到了連澄的後仰,但卻隻有一個人速度像飛了一樣,幾步大跨過去,伸長了手臂,接住了後仰的姑娘,這才免了連澄的再次意外受傷。

“姑娘?”原止崢接住了連澄,忍不住喊了兩聲,發現人是認真的暈了過去,有些哭笑不得。

隨即,攬住了連澄的原止崢皺起了眉頭,很不對,懷裏的人兒隔著衣服,都能讓他感覺到那種灼人的溫度。

“快點進病房!”護士也發現了不對,回頭就看到本還跟著她的年輕女人躺在一個男人的懷裏,緊閉著雙眼。

原止崢索性一把將昏過去的女人攔腰抱起,跟著護士迅速進去,留下等候區的人們,麵麵相覷。

大夫是專業的,摸了摸昏過去的連澄的額頭,皺起了眉頭,狠狠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男人,麵色難看的開了藥,護士領了單子,兌藥,然後給連澄打點滴。

自小就生活在連國強手裏遭受了各種的連澄,即使是已經深度昏厥了,但對來自對於自己的危險的感知力仍然是很強的,下意識的在護士拿著針頭靠近自己的時候縮了縮身子。

護士有些怔愣,她十分確定病人是真的已經昏過去了,不是沒有見過病人有應激反應的,但卻沒見過會有這樣的病人,還沒有怎樣,就已經開始了躲避。

不過,也隻是怔愣了片刻,下一秒,護士對著一側的原止崢開了口:“先生,請您把好您太太,我擔心您太太會有反抗。”

原止崢對於護士的這一聲“太太”是無奈的,但也沒有去解釋什麽,畢竟,躺在**的女人穿的衣服的類型與他很是相似,更何況,當下的人,對於昏過去的人都恨不得躲得遠遠的,難得有湊上前的,豈能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原止崢頷首,坐在床邊,伸手禁錮住閉著眼的女人。

觸及的女人的皮膚,都是滾燙的,原止崢沉了沉眼,難過大夫的臉色會那麽難看,這也不知道是硬撐了多久,才來的醫院,又是一個諱疾忌醫的人。

護士對於男人對女人的疏離微微詫異了片刻,隨即恍然,也不說話,拉出女人的一隻手,纖細,膚色蒼白,手腕細的好像隻要一碰,就要折掉一般。

護士禁不住皺了眉頭,嗔怪的看了一眼男人,握住連澄的手,然後,用碘酒擦拭,拿起針頭,剛想對著找到的靜脈推下去。

然而,昏過去的連澄似乎有什麽預感,力氣突然間變得很大,開始掙紮。

掙紮,自然就不會紮好,瞬間,白皙的手背上,殷紅的鮮血開始蔓延。

護士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瞪了一眼年輕男人,語氣有些差:“關係都不怕有,現在就怕碰人家了?!把好了,再紮不進去,她這個手背就不能紮第三針了!”

原止崢很是無奈,著實是無奈的,他這是代哪個男人挨了罵?

但動作上也多了些許的力度,將小女人的手按的結結實實的,慶幸的是,第二針順利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