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帶你來,自然可以帶你離開

自我檢討了一番,連澄著實覺得車裏的氣氛有些僵凝,正想著再開口改口,卻被男人先一步開口打斷。

對於小姑娘的出爾反爾,其實顏秋瞳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自然的更是不清楚在他怔愣之間中連澄心底裏的百轉千回。

顏秋瞳瞥了一眼窗外或許是因為他停車太久而惹得門口的泊車的車童頻頻掃視而來的目光,沒多大反應,輕笑了聲,開口:

“來這裏左右不過是要講究一個樂趣,既然今晚的樂趣不夠,那就不進去了,帶你去個你喜歡的地方。”

男人的語氣輕飄飄的,連城仔細的品了一下,著實沒有察覺到男人話裏有什麽不對,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嘴角沒有那麽緊繃了。

小姑娘的反應倒是讓顏秋瞳不由得失笑,啟動了引擎,再開口,難免帶了幾分的無可奈何:“連澄,我平日裏對你狠苛責嗎?”

措不及防的被提問,還是這樣一點兒都不符合顏少爺氣質的自我懷疑的問題,連澄愣了愣,下意識的搖頭:“沒有,怎麽了?”

“那你剛剛鬆了一口氣的反應是做什麽?”顏秋瞳似笑非笑,打量了一眼小姑娘欲要藏起來的慌亂。

兩人在公共場合裏,都可以算得上鎮壓一方的強勢的人,而情緒自然是隱藏的嚴實,不動聲色更像是與生俱來的一樣,然而在兩人私下裏相處,兩人一向都是自如的,或許是有意識的不想讓兩人遮掩起來的情緒成為看不透對方的障礙,亦或者是無意識的,總之兩個人都沒有去隱瞞什麽的意思。

自然的,簡簡單單的就像當下裏普通人的小姑娘,剛剛本就沒想過要掩飾的情緒,就沒有逃過顏秋瞳的眼。

被人戳破了,連澄也就沒了再要隱藏下去的必要,抬了抬眼,沒說話。

顏秋瞳也沒想要連澄會回什麽,勾了勾唇角,語氣悠悠:“連澄,沒什麽的,我說過的,我們要調整一下相處方式,要找一個兩個人相處起來都不會覺得累的相處方式,所以,你不想去了,即使是到了門口,我們領了牌子,你都可以告訴我,我都會帶你離開。”

男人坦坦****的說出來,倒是襯的自己小家子氣了,連澄歪頭,看了一眼語氣平和的男人,男人話裏的認真不容她忽視,突然間,連澄就覺得一向能言善辯的自己在這一刻裏,本應該脫口而出的詞匯庫在不自覺間幹癟了下去,張張合合了幾次,隻能幹巴巴的應了聲:“我知道了。”

小姑娘一向是眉眼裏都帶著狡黠,句句都不曾落下的,顏秋瞳何時見過這樣失聲宛若沒了尖銳爪子的小貓樣子的連澄?

心下裏有些軟,正值紅燈,顏秋瞳伸了長臂,揉了揉連澄下班後就散落在肩頭的長發。

連澄瞪圓了大眼。

顏秋瞳輕笑:“乖。”

一句話讓連澄本要脫口的話堵住,沒了脾氣,自我安慰著,算了算了,難得的好氣氛……

自我安慰的話語看似很是勉強,可心底裏的漸漸安定卻是騙不了連澄自己,也就沒有再開口去問男人,他們的目的地會是哪裏。

會是哪裏又有什麽關係呢?

反正身旁的這個男人又不會將她帶向危險的地方。

莫名的,這是連澄莫名的底氣。

當顏秋瞳停下車來,一直看向窗外的連澄愣了愣,歪頭看向男人:“我以為你會把我送回酒店的。”

“你不是想要放鬆一下嗎?”顏秋瞳眯了眯眼,勾了勾唇角,拿下了鑰匙在手指間把玩,一舉一動裏帶著了兩分玩味,“連澄,我想,我應該是能接受你的生活方式的,這句話,我不是說出來玩玩的。”

身旁的小女人本就不是居家的金絲雀,這在連澄沒有遇見他顏秋瞳的前二十三年裏就已經成為了定性,若他固執的想要把連澄放在籠子裏,那麽,小女人必定是漸漸枯萎,不再活氣。

他想要的不是那樣的女人,他想要的是一個完整的連澄。

一個完整的連澄,注定包括了那些在此之前他沒有接受的東西。

顏秋瞳清楚的感覺得到的是小女人與他之間關係裏的點點空洞,小女人對他的信任與不信任。

終究說到底,連澄還是不夠信他,不能夠信他的那晚對她說出的話。

算了,不信就不信了,他一點點履行給她看,讓身旁的這小女人清楚,他是能夠接受的,也是能撐得起她的信任的。

他顏秋瞳要的,不隻是身旁小女人麵上的點頭。不隻是小女人的些許信任,他要的是連澄全心全意的信他,與他沒有隔閡。

連澄默了默,一時間覺得自己似乎應該說些什麽。

然而,身旁的顏秋瞳並沒有給她機會,先她一步下了車,看了眼還沒有動地方的小女人,男人失笑:“怎麽著,被爺的舉動感動到了?要仔細想想怎麽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

在男人說話之前,連澄應該是感動的,可是,這樣的感動在男人說話之後就徹底的,泡泡般的碎裂,消失殆盡。

連澄抬了眼,沒好氣的開口:“是是是,人家就是在認真的思考,怎樣報答顏少的知遇之恩,隻是,爺你不好好當顏家的少爺,怎麽轉行當人家肚子裏的蛔蟲了?!”

“連澄,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麽惡心?”對於“蛔蟲”兩個字,顏秋瞳的表情是抗拒的,饒是自己隻是被小女人類比了一下,他都是不能接受的,擰著眉頭,輕哼了一聲,看著坐在副駕駛上的女人,涼涼開口,“你還下不下來?爺的心思一向都是捉摸不定的,爺現在心情好,帶你來這裏,你再不下來,爺指不準會不會變了心思,再說了,你再磨蹭一會兒,你看看門口的門童都要過來了,京都顏少的麵子丟不起……”

男人總歸是有些別扭的,特別是在對上坐在車裏的連澄蘊含著幾分擠兌的笑意的眼神時,這種別扭愈發的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