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難以保住
動作格外輕的下了床,連澄緩緩走近,開了門。
突然開了門讓門口的爭執的保鏢與連國強愣了愣,連澄抿了抿嘴:“進來說吧。”
“連小姐……”守在門口的人都有些不願,這男人分明就是來的不懷好意,萬一出點事兒,他們著實擔不住。
“沒事兒,”連澄搖頭,客氣開口,“我跟顏少說。”
這樣,連國強就進了屋。
“呦嗬,”連國強打量了一下屋內的裝飾,冷笑,“我女兒比我過得還滋潤吖,果真是懷了顏家種的人,待遇就是不一樣。”
“……有事兒?”連澄默了默,回了**,坐定,不理會連國強話裏的陰冷,麵無表情。
“連瀛還在昏迷,不醒,”連國強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是咬著牙的,“你怎麽那麽心狠?!”
連國強一生隻有連瀛一個兒子,雖說連瀛不爭氣,可唯一,就讓連國強沒了法子。
“我心狠?”愣了愣,連澄笑了,愈發笑的大聲,笑的都要流淚,“連總,我心狠是跟誰學的?那天,如果不是有大夫看不下去,現在,我肚子裏的孩子應該是硬生生流血流的吧?”
這個時候,看到連國強,連澄就會想到那晚的絕望,身下血涓涓的流,而連國強就在那裏站著看。
“那麽在意這個雜種?”連國強瞥了眼連澄護住的小腹,似乎想到什麽,嘴角格外嘲諷,“連澄,你不會真的喜歡上顏家的那位了吧?”
“……我沒有。”連澄愣了愣,冷臉。
連國強嗤笑,憐憫而又嘲諷:“連澄,認清自己的身份,你什麽身份還用我提醒?妄想著對顏秋瞳有真感情?”
隨即走近,俯身,伸手拍了拍連澄瘦成巴掌的小臉兒,笑了笑:“要不要讓葉傾提醒提醒你?乖女兒,人啊,不能忘了本,好好掂量掂量,一個沒成型的種與你唯一的妹妹,孰重孰輕?”
“你想幹什麽?!”連澄躲不及,下意識的睜大眼睛,瑟縮著問。
“幹什麽?!”連國強好似疑惑,隨即恍然,“連澄,我可是個好父親,我來,隻是知道了你哥的情況後,又幫你問了下大夫,孩子啊,可能保不住的。”
“……你閉嘴!”哪怕有心理準備連國強不會說什麽好聽的,連澄還是受不住,尖叫。
“不,也有可能保住,”如願以償看見連澄沒有表情的臉出現的驚惶,連國強格外滿意,鬆了口氣,“保住了,也會是個怪物,可能是腦癱,可能是傻子,可能沒腿沒手,可能多點什麽,哦,還有可能是……”
女孩臉色白的都要透明了,呼吸也愈發的急促,眼底的害怕愈發的濃,推搡著連國強:“你出去,你出去,才不會……”
“還有可能啊,”連澄越受不了,連國強的心就越舒服,“無腦兒,無腦兒啊,澄兒知道是什麽吧?沒有腦子的怪物……”
“你出去,快出去。”連澄猛然一個大力,將連國強退出去好幾步,聲音愈發的尖銳,“我的孩子才不會,他好好的,隻會好好的……”
此刻的連澄格外癲狂,從出事兒以來,每一天對於連澄來說,都是煎熬,她時刻提心吊膽的擔心著肚子裏的孩子,連連的噩夢,高強度的緊張,本已經有很強的壓力,而如今,連國強的一番話,直接將連澄最害怕的都擺到了明麵上,直接將女孩推到了崩潰的邊緣。
對於這個結果,連國強是極為樂意看見的,轉身離開,走出病房,病房裏重回連澄一個人的寂靜。
她的孩子怎麽會是個沒有腦子的怪物呢?
她的孩子怎麽會是沒手沒腿的殘疾呢?
她的孩子怎麽可能……
連澄一再的告訴自己不能把連國強的話放在心上,可連國強說的話卻一再的忍不住在她腦子裏盤旋不散,越想越難受,越想越害怕,越想,呼吸越急促……
隱約間,連澄感覺到小腹的刺痛,這讓連澄驚惶:“救我……快救我……救我的孩子……”
……
顏秋瞳的眼皮從開始開會就忍不住一直跳,他一向不信命,可耐不住家裏的老人家總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下意識的察覺,是右眼……
不多時,放在會議桌上的手機振動,這讓在場的董事都愣了愣,顏氏集團的會議上,所有手機靜音或者關機,這是規矩,而顏秋瞳一向都是身體力行。
本以為男人會佯裝不做聲的掛斷,卻不想,顏秋瞳看到號碼的瞬間,突然站起來,快步推了會議室門離開,留下目瞪口呆的一眾人馬。
“老大,連小姐出事了……”
一句話,顏秋瞳色變,顧不得問別的,拿了鑰匙,驅車離開。
一路上,連闖紅燈,一個小時的車程,硬是不到二十分鍾,顏秋瞳就到了手術室外。
“怎……怎麽樣?”顏秋瞳氣喘籲籲,問著等在手術室門口的幾個人。
幾個人看著自家老大麵上的著急,有些驚,從未見過笑看商場風雲的男人如此一麵。
而此時,老大夫從手術室出來,手上的鮮血在顏秋瞳眼裏,顯得格外刺眼。
“怎麽樣?”幾張幾合後,顏秋瞳才問出話。
老大夫麵色沉重,歎了口氣:“秋哥兒,暫時算是穩住,可是,我剛剛為連小姐做了孕檢……”
“……你說。”老大夫的臉色已經告訴了顏秋瞳結果,男人合了合眼,穩住心神,開口。
“連小姐肚子裏的孩子,”老大夫頓了頓,“沒有胎心。”
沒有胎心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那不是一個生命體,隻是一團死肉罷了……
顏秋瞳愣了愣,心裏一抽痛,果真,還是沒有逃過去,那,手術室裏的那個女人該怎麽辦?
如果讓手術室裏那個女人知道,孩子死了,她會怎麽辦?
顏秋瞳簡直不敢想,周遭都知道麵前的男人是不好受的,不為別的,這是他第一個孩子,空氣中靜的,連秒針走動的聲音都格外清晰。
“那就……”顏秋瞳從沒有像現在一樣感覺說話是一件格外困難的事,他覺得自己嗓子幹澀的厲害,可決定終究還是要下的,“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