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如陳司南所想的那樣,朝朝的身上也全是傷。

當他穿著黑色的休閑褲,**上半身從衛生間裏走出來時,比起女人對男人身體出於本能的羞澀感外,陳司南更多的是震驚與心疼。

朝朝的皮膚很白,是雪白的那種白,走近看,能讓人看到身體裏的暗綠色血管。因為太白了,所以他身上的瘀青更為明顯。

他的前胸兩側肋骨都有踹傷,腰部也有淤血,肩膀上劃了道很長的血口子,隱隱還能看到裏麵紅色的血肉。

望著靜默地朝自己走來的朝朝,陳司南的內心逐漸被一腔憤怒替代。

“這些都是綁你的人打的?”陳司南攥著拳頭問。

朝朝被她拉著坐到床沿上,沒有吭聲,算是默認了。

陳司南的怒意頓時加深了許多,她一邊心疼地看朝朝身上的傷,一邊打開醫藥箱,拿了酒精跟藥膏出來。

“你爸讓人綁你就算了,為什麽還讓人打你呢?還打得這麽重,他們真的不怕把你打死嗎?他們怎麽這麽狠心啊!”陳司南憤憤不平地說道,手拿著棉簽蘸著酒精往朝朝身上塗。

她因為太氣憤,所以沒注意手上的力度。

朝朝吃痛發出一聲悶哼。

聞聲,陳司南立刻放輕了動作,小心翼翼地給他清理肩上的劃傷。

在清理過程中,她看了朝朝的後背,也是瘀青滿滿,就跟剛拔了火罐一樣,問了朝朝,她才知道那些傷都是棍棒打的。

想到昨晚她剛見朝朝時他的樣子,陳司南就一陣後怕。

還好朝朝逃出來了,不然他繼續被打下去,還有命嗎?

“朝朝,你身上傷成這樣,你怎麽都不說?你不疼嗎?不行,這麽多瘀青,傷成這樣,我得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要是傷了內髒就不好了。”陳司南頭一次見到人被打成這樣,她慌亂地提議道。

“要是傷了內髒,我早就死了,還輪得到你現在送我去醫院。”朝朝咬著牙拒絕。

原本他身上的傷已經過了最疼的時候,這會兒陳司南給他上藥,那些痛感仿佛一下子全都回來了,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

陳司南見他臉色蒼白,上身還有些發抖,更加心疼了。

原本她以為她家萱萱已經夠慘了,從小沒了爹媽。但這會兒跟朝朝比起來,萱萱還是很幸福的。

朝朝家有錢又怎樣,有錢人為了錢都可以不顧孩子性命。朝朝的這個爸爸,有還不如沒有來得好呢!

陳司南隨手扯過**的薄毯蓋住了朝朝抖動不止的肩膀,雙手又拿了兩根棉簽蘸了點藥膏給他塗後背的傷。

她每塗一下,朝朝的嘴唇就咬得更緊一些。

眼看他都要把下嘴唇咬出血了,陳司南又說道:“朝朝,你要覺得疼的話就叫出來,沒事的,我不會笑你的。”

“叫了又怎樣,就不會疼了嗎?”朝朝咬牙,聲音有些破碎地反問她。

這孩子咋這麽強啊?示弱下又怎樣了,這裏又沒有其他人看到。

陳司南蹲坐在他背後,繼續給他的背上藥:“你哪裏疼了說出來,我的手才知道輕重,不然萬一我不小心下手重了,弄疼了你,你可別怪我。”

朝朝依舊咬著牙沒搭理她。

陳司南無奈,隻得把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一些,一邊拿棉簽擦拭著朝朝背上的瘀青,一邊將臉貼了過去,嘴對著那些傷口輕輕地吹氣。

一股溫熱的氣息自後背傳來,朝朝全身的神經瞬間都繃緊了,他的脊背不由得挺得直直的。

“朝朝,這樣有沒有好點?”陳司南探尋地問,又對著他的傷口吹了兩下。

傷口處傳來絲絲癢意,就連他的心也跟著癢了起來。朝朝的雙手不自知地攥緊成拳,整張臉燙得厲害,兩隻耳朵也跟著漲得通紅。

“朝朝,還疼嗎?”

女人溫軟的話語徐徐地從耳後傳來,他終於鬆開了咬著唇瓣的牙齒,舌頭舔了下唇上的血絲,眼神一片晦暗。

就是這種感覺……

他在幼兒園幫李冬冬打架時就渴望的感覺,有人會像冬冬媽媽一樣對著他的傷口吹氣,問他疼不疼。

原來李冬冬真的沒有騙他,再疼的傷口,隻要別人用嘴吹吹就不疼了。

“朝朝?”

見少年臉色陰沉,眼神陰鷙可怕,陳司南以為自己又弄疼他了,連忙緊張地詢問:“朝朝,你沒事吧?”

聽不到任何回應,陳司南還想再問,突然手腕一痛,朝朝用力地拽著她的手,將她一把提了起來。

陳司南沒有絲毫心理準備,她本能地驚叫出聲,上身的衛衣下擺自動提了上去,她裏麵沒穿其他打底,所以被他這麽一提,腰部的皮膚瞬間露了出來。

發現了這點,陳司南臉頰驟然發燙,一隻手被朝朝抓著,一隻手胡亂地要將自己的衛衣往下拉,嘴裏惱羞成怒道:“朝朝,你又發什麽神經,快放開我!”

朝朝置若罔聞,直接將她從**拽到了自己身上。

陳司南跌坐在他腿上,一臉驚惶地望著他。

腰部一陣微涼,是他的手放在了她的腰上。

“放開!”陳司南臉紅心跳地怒斥他。

朝朝目光深暗地盯著她,一動不動。他的眼神就像森林中的野獸看到了獵物一般透著危險,與他渾身清冽冷然的氣質完全背離。

陳司南被他看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不禁感到有些害怕:“朝朝,你到底怎麽了?”

朝朝依舊沒說話,一雙眼眸像染了重欲一般,黑得可怕。

別看他看起來瘦,可力氣很大,僅憑一隻手就鉗製住了陳司南的雙手,讓她動彈不得。

陳司南雖比他年長了些,但對男女情事經驗不深,所以她不懂朝朝的眼神裏夾雜著的是什麽,她一邊拚命地扭動身體想要從他身上下來,一邊繼續慌亂地叫著他的名字。

“朝朝……你放我下來……朝朝……”

“朝朝……”

嬌弱的聲音帶著些許求饒,朝朝眼神沉暗地望著她驚慌失措的臉,喉結微動了下,一顆心被她吵得燥得慌。

她的身體很暖,跟他想象的一樣。

陳司南整個人起了戰栗,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想做什麽,當即嚇得用頭用力地朝他的腦袋撞了上去。

朝朝額頭被她撞得生疼,神誌終於清醒了過來,眼裏的欲也散去了大半。

趁他失神,陳司南得以從他懷裏摔了下來,跌坐在地上,臉頰燙紅地瞪著他:“顧霖星,你怎麽可以……”

後麵的話陳司南說不出口,她覺得太羞恥了。

朝朝沒有辯駁,從**起身,背對著她,將她剛熨好放在一旁的格子襯衫拿了起來,穿在了身上。

竟然連句道歉都沒有?

陳司南心裏慪死了,她氣急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將衛衣扯好,紅著臉忍不住罵道:“你是不是有病啊!你這年紀就想……”

“陳司南!”朝朝穿好衣服,轉過身來,一臉寒霜地望著她,眼裏透著幾分躁鬱,“誰讓你一直對著我後背吹氣的!”

沒等她反駁,朝朝已經一身戾氣地擦過她的肩膀,鑽進了衛生間,狠狠地摔上了門。

陳司南沒敢問他進衛生間做什麽,她隻覺得頭疼。

她怎麽能天真地以為她把朝朝當作小孩子一樣照顧,他們就能和平共處下去?他根本就不是小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