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拐是個男人,在男女關係這種事上,他終究是男人的思維。
是個男人都會犯錯,但對於女人,名譽比什麽都重要。
思來想去,陳老拐最終抬起頭,一臉嚴肅地訓斥陳司南:“司南,你就算再生西辭的氣,你可以跟家裏人說,你這何苦為了賭氣,又找個男人呢。”
在場的,估計除了顧西辭外,都明白陳老拐的意思。
出了這種事,陳老拐定然也是不同意陳司南退婚的,這對他們沒好處。既然金燕子把話都說到那份兒上了,那為了雙方利益,這婚約還是得繼續履行下去。
“她才不是跟我賭氣呢,她……”顧西辭還沒說完,就被金燕子瞪了一眼。
金燕子轉過頭來,繼續拉著陳司南的手哄勸道:“司南,我們幾個長輩今天過來,都是為了你倆好。現在這社會感情**太多,阿姨不問你新對象是誰,聽阿姨一句勸,那人再好都比不上咱們兩家知根知底來得強。你要願意就此跟那人斷了,我們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不到幾個月就元旦了,你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別太任性。”
“阿姨,你別說了,這婚我退定了。彩禮的錢,我這兩天會準備好還給你們,首飾我也不要。我跟你兒子不合適,就這樣結束吧。”陳司南不為所動地說。
陳老拐聽著,當即跳腳起來,氣呼呼地衝到陳司南麵前:“你說什麽,退婚?誰同意你退了!你哪來的錢退這個婚?”
知道他在暗示那三十萬的事,陳司南抿了抿唇,倔強地說:“錢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會想辦法。”
“你!”陳老拐氣得吹胡子瞪眼,伸手又要打陳司南。突然,他感覺胸口一陣劇烈的絞痛,不等他繼續開罵,他臉色一陣灰黑,整個人朝地上倒去。
陳司南率先意識到他不對勁,連忙扶住他,神色發白地問:“爸,你怎麽了?”
陳老拐手捂胸口,張著嘴想說話,但說不出來,隻是不斷地大口喘著氣。
陳司南被嚇得紅了眼:“爸,你先別氣,你緩緩,我這就叫救護車。”
陳司南一手抱著陳老拐,一隻手幫他撫著胸口順氣,根本沒法再去拿手機,隻能朝身後的顧西辭他們吼:“你們還愣著做什麽,打電話啊!”
金燕子跟顧金虎都沒動,倒是顧西辭良心發現,立刻拿了手機出來,撥了120。
救護車很快就到了,陳司南幫著醫生一同把陳老拐抬上了車,然後跟著坐進車內。
顧西辭要跟上來,被陳司南用力地推開了。
救護車門關上的那一刻,陳司南眼神發冷地朝顧西辭說:“顧西辭,我爸要是有什麽事,我跟你沒完!”
“我……”顧西辭哽住,他也不想把事情搞成這樣。
陳老拐的心髒去年就動過手術了,每個月都會去醫院複查,顧西辭也開車載他去過醫院好幾次了,每次的複查結果都挺好的。
顧西辭哪想得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還好送醫及時,當天,醫院就給陳老拐的心髒又做了一次心髒瓣膜手術,陳老拐才撿回了一條命。
這已經是陳老拐第三次做心髒瓣膜手術了,當年他兒子跟兒媳出事的時候,他得了急性心髒病。後來上了年紀,又演變成了心梗。
第一次是在陳司南剛上大學那會兒,陳老拐發過一次病,那時候為了做手術,陳老太把家裏的積蓄都掏空了。
去年,陳老拐又心梗了一次,差點死了,這次手術比上次來得大,陳家前後花了十幾萬。
這一次情況雖然比去年稍好一些,手術難度也比去年小很多,但手術費依舊不菲。
手術費是八萬二,陳司南給在家的陳老太打完電話,便代替母親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了字。
她一共存了十多萬,本來是要還給顧西辭的,現在隻能先拿來救陳老拐了。
上周她去銀行谘詢了貸款事宜,手續還沒辦,但銀行說她貸款沒問題。
陳司南話不多,骨子裏卻是個要強的人。
她跟顧西辭說她不怕,那是她真的不怕。
隻要她工作還在,她就算向銀行貸三十萬,她相信她能還清這筆錢。
如果錢可以換來她的婚姻自由,她寧願為此背負債務,日後拚命賺錢,也不想因為錢,把自己一生的幸福賤賣了。
陳老拐動完手術,麻藥勁還未退,人還沒醒,就被送進了重症病房觀察。
陳司南在外頭等著,抽空給陳老太回了個電話,跟她報了平安。
陳老太自打陳老拐坐著顧金虎的車去淞市後,一顆心就一直撲通撲通亂跳個不停,她就有預感會出事,這不,老伴兒又進醫院了,她在家急得要死,恨不得立刻買票來淞市。
可是陳萱一個人在家,沒幾天就要高考了,她就算擔心陳老拐,也抽不開身前來照顧。
聽陳司南說陳老拐人沒事了,陳老太懸著的一顆心才稍微放鬆了些,她讓陳司南去給陳老拐請個住院看護,她再通知陳老拐的妹妹明天來淞市照顧他。
陳司南一一聽著,她感到疲憊,並沒有多少精力來反駁母親的安排。
打完電話,陳司南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休息,她將背重重地靠在椅子上,看著燈光昏暗的過道,麵上分不清是何神情。
不知不覺,已經天黑了。
上午陳老拐他們在陳司南宿舍吵的時候,沈阿姨在隔壁屋裏一直聽著,沒敢出來勸。但她不明白,這都二十一世紀了,陳司南父親怎麽還搞包辦婚姻那一套。既然男方出軌在先,司南再談對象又有什麽不對。
就她看來,司南現在的男朋友長得好,性格又溫順,可比那個叫什麽顧西辭的好太多了。
陳老拐突然發病,救護車進了鬆大,引來學校裏不少人的矚目。
沈阿姨是親眼看到了陳司南父親被救護車拉走的,她不清楚陳司南宿舍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在家裏糾結了很久,最終跟陳司南在微信上道了歉:“司南,都是阿姨不好,是阿姨沒管住嘴。你爸身體現在怎麽樣了?”
看著微信上的信息,陳司南並沒有責怪沈阿姨,她知道沈阿姨也是不小心的,要怪就怪她先前沒跟沈阿姨解釋清楚朝朝到底是誰。
“沒關係,沈阿姨,你別自責,我爸沒事了。”陳司南簡短地回複完沈阿姨後,便不再說了。
沈阿姨又發了信息過來,陳司南沒再回。她這時候心裏有點焦躁,畢竟她也不是聖人。
朝朝人不知道跑哪兒去了,陳老拐又這樣,陳萱又快高考了,她一個頭幾個大。
陳司南長長地呼了口氣,抬眼看到顧西辭拎著個塑料袋朝她走來。
“司南,我剛帶我爸媽去吃飯,順便給你打包了點你愛吃的菜,你一天沒吃飯,肯定餓了吧。”顧西辭把打包的飯菜遞給她。
陳司南沒有伸手接,她這會兒看他挺不耐煩的。
“不是讓你走了嗎?你怎麽還沒走?”陳司南語氣不善地說。
顧西辭沒跟她吵,他在她身旁坐了下來,把手裏的東西遞給陳司南:“吃點吧,跟我這種人慪氣不值得,氣壞了自己多不劃算啊。”
陳司南就沒見過這麽厚臉皮的人,要不是陳老拐還躺在病房裏,她都要被顧西辭給氣笑了。
除去家世背景,還有那張華而不實的臉蛋,顧西辭還剩些什麽?
陳司南白了他一眼,起身站到一旁。
扇個巴掌再給個甜棗這種事,在陳司南這兒沒用。
顧西辭悻悻地收起飯菜,跟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還想貼過去跟陳司南說話。
陳司南伸手,眉頭嫌惡地蹙起:“你別過來,顧西辭,我怕我會吐。”
陳司南沒有裝,她純粹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顧西辭從小到大,第一次被人這麽嫌棄。他那張白皙的俊臉瞬間漲得通紅,就連眼眶也跟著紅了起來。
“陳司南,你有必要這樣子嗎?你不想嫁給我,那就不嫁好了,搞得我上趕著似的。”顧西辭委屈地控訴道。
陳司南沒理他。
他扭頭要走,迎麵撞上停完車才過來的顧金虎和金燕子,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長得憨厚的中年婦女。
“這又怎麽了?”金燕子看著兒子哭紅的眼眶,臉瞬間耷拉了下來,冷聲問道。
陳司南跟顧西辭都沒吭聲。
顧金虎對身後的婦女使了個眼色。
那女的走上前,對著陳司南自我介紹道:“你是陳小姐吧,我叫王貴芬,顧先生他們請我來照顧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