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萱在醫院住了一晚上,第二天精神狀態都好了許多,燒也退了。她想回家,陳司南二話不說就給她辦了出院手續。
通知了陳老太一聲,陳司南帶著陳萱回到了租的毛坯房內。陳萱回房間休息,陳司南急著給手機充了電,去廚房燒了壺開水放在了陳萱的床頭。
陳萱躺了會兒,見陳司南坐在她身邊有些心不在焉,她心裏有些難受,但還是懂事地對她姑道:“姑,你想走就走吧,我一個人沒事的,我現在身體也舒服了,我可以自己做飯吃。”
陳司南一臉愧疚地看著陳萱:“對不起,萱萱,我答應了朝朝昨晚就該回去的。”
“沒事的,姑,你快走吧。不然被奶奶知道了,你就走不了了。”陳萱伸手推了陳司南一下。
陳司南咬了下牙,離開了陳萱的房間,回自己房間收拾好東西,背著包就要離開。
出門的時候,她正好碰到回來給陳老拐送髒衣服的陳老太。
陳老太見她手裏拖著行李箱,臉色當即黑了下來,什麽話也沒說,直接用力地將陳司南推進了屋,關上了門。
“你要去哪裏?”陳老太歇斯底裏地喊了起來,“你是不是又要去找那個朝朝?司南,你咋就這麽不要臉呢?”
陳司南難過地抓著母親的手祈求:“媽,你就讓我走吧,我不可能一直留在焦城的。我的博士剛開始讀,就算沒有朝朝,我也得回淞市的。我已經重新開始找工作了,你放心,我會努力賺錢,爸跟你我都會繼續照顧。你要嫌我丟臉,我以後可以少回家,我每個月會轉你們生活費,你放過我好嗎?”
“我不要你的錢!司南,我寧可我們全家餓死,窮死,我也要你跟那個朝朝斷了。你知不知道現在所有人都在說你什麽,說你為了錢勾引朝朝!”
“我沒有。媽,你為什麽從來都不願意相信我,我說了,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就算我覺得我有錯,那也隻是我對不起朝朝,我不該放任他喜歡上我這樣的人。媽,不要再逼我,你再這樣鬧下去,你隻會失去我。”陳司南聲音冷了下來,硬著心說道。
她真的不想對母親說這麽絕情的話,但她再這樣拖泥帶水下去,那朝朝太可憐了。
她答應過朝朝,她不會像其他人那樣拋棄他,她答應過的,她不能一次又一次地食言。
沒料到陳司南會說出這麽大逆不道的話,陳老太愣了一下,隨後就跟瘋子一般,在地上打滾撒潑,用拳頭捶打著胸口哭嚎道:“司南,我們都是為你好,你這樣,是要逼死你爸跟我呀!你是要逼死我們呀!”
陳老太鬧得太凶,就連躲在房內的陳萱也聽不下去了。
陳萱撲了出來,哭著要拽地上的陳老太起來:“奶奶,你別這樣,你別逼姑了,你就讓她走吧。你跟爺爺還有我呢!隻要姑開心,她不回來也沒事,我會照顧你們的。”
陳老太推開陳萱,伸手扒拉住陳司南的褲腳,緊緊地抱住,瘋魔道:“我不要你照顧,我要我的女兒!司南啊!你不能丟下我跟你爸,你不能走!不能走!”
“媽,不是我要丟下你們,是你們的做法,讓我沒法兒留下來。”陳司南紅著眼哽咽道,她用力地將腳從陳老太懷中掙脫開,拖著行李箱決然地從門口走出去。
陳老太見她這麽果決,突然從地上爬了起來,拿頭就要往牆上撞去,嘴裏喊道:“司南,你走吧,媽這就死給你看。”
陳司南立刻回頭,放下行李箱,朝陳老太撲了過去。
她擋在牆前,陳老太直接撞到她身上。陳司南的後腦勺碰到了還是水泥澆築的牆壁,她吃痛悶哼一聲,雙手抱著陳老太摔坐在地上。
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倒是陳萱先驚慌地叫了起來:“姑,你頭流血了!”
陳司南這才伸手摸了摸後腦勺,手心裏果真一片血。
陳老太跟陳萱都嚇到了,陳司南卻鎮定得很。見陳老太不再鬧了,她鬆開抱著母親的手,身子搖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臉色蒼白地看著陳老太說:“媽,我走了,你好好照顧自己,還有爸爸。”
說完,不等陳老太挽留,陳司南再度朝門口走去,拎起行李箱,頂著一頭的血,往樓下跑。
“司南……”陳老太哭了。
別看陳司南平素挺孝順的,但是他們所有人都知道,她絕情起來比誰都絕情。
他們這次是真的逼急她了。
沒有去醫院,陳司南直接在路邊的小商店買了頂帽子戴在了頭上,買票上車回了淞市。
等她回到朝朝的公寓,發現裏麵空無一人,朝朝不在,餐桌上放著他做的但已經冷掉的菜。
陳司南不知他去了哪裏,她先去洗手間洗了下頭,看了下後腦勺的傷口。還好隻是擦破了塊皮,傷得不重。她簡單地處理了下頭上的傷,然後拿手機給朝朝打電話。
一連打了幾個都沒人接,陳司南隱約感覺到了不對勁。
她編輯了條短信發了過去:“朝朝,你怎麽了?為什麽不接我電話?是生氣了嗎?我已經回淞市了,你不在公寓裏,在哪裏?”
對方沒回。
陳司南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她擔心朝朝出事,但是她不知道該怎麽去找她。現在唯一跟朝朝有聯係的人隻有唐律師,然而陳司南並沒有唐律師的聯係方式。
後腦還疼著,陳司南顧不得休息,在電腦上搜索到了唐永軍淞市律師事務所的聯係方式。她拿手機撥了過去,電話很快被接通,接電話的是唐永軍的助理。
陳司南簡單地說了下來意,問助理要到了唐永軍的手機號,立刻撥給了唐永軍。
沒多久,電話就被接通了,裏麵傳來了唐永軍親切的聲音。
“唐律師,我是陳司南,我想問下你知道朝朝在哪兒嗎?他不在家,我打他電話他也不接。”陳司南急著問道。
唐永軍哽了下,側頭看了眼坐在落地窗前沉默的朝朝。
他已經帶朝朝離開那個酒店了,現在他們在朝朝外公留給朝朝的別墅裏。朝朝外公、外婆留給他的房產很多,這些房子,唐永軍一直都讓人定期清掃,隨時可以住人。
自從發生了昨晚那事,除了處理顧耀庭他們,朝朝就再也沒跟他說過話。來了別墅後,他讓阿姨給朝朝做了飯,他也沒怎麽吃。唯一喝下去的牛奶,也被他吐了。
原本唐永軍以為陳司南找朝朝,朝朝就會好點。可朝朝的手機響了好幾次,他隻是握在手裏看,始終不接。陳司南發的短信,他也隻看不回。
唐永軍知道他這會兒心裏接受不了,但他總不能一直這麽下去。
“唐律師,你怎麽不說話?是朝朝出什麽事了?”陳司南緊張地問。
唐永軍不知該怎麽回答,他朝落地窗那邊望了過去。
朝朝不知何時已經從地上站了起來,對他招了招手。
唐永軍拿著手機走了過去。
“讓她過來。”朝朝道,聲音幹啞撕裂,像紙被撕碎一樣。
唐永軍心疼地暗自歎了口氣,回陳司南:“陳小姐,朝朝他沒事。我們現在在朝朝外公留下的別墅裏,你加一下我的微信,我給你發個定位,朝朝讓你過來找他。”
“好的,唐律師,我這就加你。”陳司南急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