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望舒又送給朝朝一個禮物,暗紅色的金絲檀木手串,看上去特別值錢……不是,特別古色古香。這才是符合她身份、氣質的禮物嘛,她高高興興套上,隨口問,“怎麽想起來送我手串了?”
唐望舒伸了伸手,露出自己腕上的同款手串,淡淡說,“情侶手串。”
“唐望舒,我忽然發現你這個人很奸詐耶。”朝朝恍然大悟,“你是不是怕我給你買個情侶手表,就先下手為強啊?”
唐望舒一臉認真,“不是。”
朝朝,“……”
雖然有禮物收,不過朝朝近日來見到唐望舒的次數並不多。倒是娛樂新聞三天兩頭有他的消息,正如他所說的,他的緋聞女友從樂樂然換成了其它小明星。也許還有其它什麽事情在發生,但朝朝並不清楚,隻模模糊糊地感覺到。
接連下過幾場雨、天氣漸漸轉涼的時候,一條“揚帆”夜總會的醜聞毫無預兆地跳了出來。起初隻是爆出夜總會保安毆打顧客的事件,在“揚帆”澄清“保安隻是在保護被騷擾的客人”之後,事情並沒有沉寂下去。緊接著,“揚帆”負責人蘇廣平的一個疑似為客人召妓的對話截圖悄然掛到了網絡上。然後,有人扒出蘇廣平的一個微信群,群裏成員都是“揚帆”的常客,這些男人挑選貨物一般肆無忌憚討論夜總會女客的言論引起了網友們的激憤。
在他們眼裏,這些女人不是客人,而是根據他們喜好標注了號碼的獵物。有各種各樣的視頻流出來,被挑中的女客,要麽被灌醉,要麽被下藥,用各種各樣的方式被拖進了“楊帆”的vip房間裏。
接著,又有人爆出,華星娛樂旗下的不少藝人都曾經在蘇廣平的威逼利誘下接待過不少達官貴人,多年以前的女星張蘇岩跳樓事件再次被扒了出來。
然後,還有揚帆夜總會逃稅漏稅、賄賂警方等等一係列事情浮出水麵。
盡管蘇廣平表示自己並沒有直接負責夜總會的運行,但此等甩鍋行為沒有人買賬。事情發酵五天後,警方表示收到了熱心市民搜集寄來的各種證據,於是扣押了“揚帆”的監控錄像,正式介入調查。
朝朝的心情隨著報道起伏不定,她並沒有鬆一口氣,她知道蘇廣平是千年老狐狸,不是輕易能夠扳倒的。但她也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壞人終究逃不過法律的製裁。
關注這件事的不止朝朝,還有舒窕。蘇廣平是華星娛樂的高層,他的醜聞直接對華星娛樂產生了衝擊,曹綸最近也有許多困擾。不過舒窕並不是擔心曹綸,畢竟她還不知道自己是華星的老板娘。
“你看這截圖。”舒窕給朝朝看的是網上流傳的蘇廣平微信群的那個截圖,其實朝朝早就看過了,不明白舒窕為什麽特意翻出來給她看。舒窕指著其中一個名字,化身福爾摩斯,“你看這個唐唐,他在群裏說過幾次喜歡像樂樂然那種清純可人的女孩子。這說明什麽?”
朝朝眨眨眼,“說明什麽?”
舒窕拍案而起,“這麽明顯你看不出來?說明這個唐唐就是唐望舒!”
朝朝咽了咽口水……額,她知道……
“出現在蘇廣平的微信群裏,已經不僅僅是花心渣男那麽簡單了。唐望舒很有可能和蘇廣平同流合汙,做過不少觸犯道德和法律的事!”
朝朝已經放棄扭轉唐望舒在舒窕心目中的形象了,附和道,“沒錯,肯定的,我早聽說他經常出入揚帆。早前一看到這些截圖,我就聯想到唐望舒了,有些人表麵上是光亮鮮麗、追求女明星的瀟灑多情富二代,誰知背地裏都幹過哪些勾當呢!”
“人模狗樣,禽獸不如。”舒窕罵了兩句,緊張兮兮說,“朝兒,要不你這店別開了,你這是與狼共舞啊。萬一哪天唐望舒把你迷暈了,拖進房間……”
朝朝拍拍她的肩膀,沉吟道,“沒關係,他要是想迷暈我早動手了,擱這麽長時間沒動手,可能人對我不感興趣。咱隻要靜觀其變,待到警方掌握了蘇廣平的犯罪事實,估計微信群裏的這些成員都要脫一層皮,說不定最後真愛鑒定所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舒窕豎起大拇指,“好計謀。”
“不過,打從你開這個真愛鑒定所以來,我一直有個疑問。”舒窕虛心請教,“你這個雲大師鑒定真愛,到底靠不靠譜啊?”
朝朝一個巴掌拍到她頭上,“敢情你一直不相信我?”
“也不是不相信啦,我本來一直以為你是靠坑蒙拐騙鑒定真愛的……啊呦,別打我頭了,我這不是聽你說了幾個案例,正在對你刮目相看嘛。”舒窕討好地笑起來,“那,展現你真正實力的時候到了,你幫我鑒定一個人——”
朝朝脫口道,“曹綸嗎?”
“當然不是,他還用鑒定嗎?”舒窕嗤之以鼻,“我要你幫我鑒定顏灩,我老覺得這丫不是真心喜歡曹綸。這些天因為蘇廣平,華星娛樂遭人非議,曹綸他也是華星的藝人嘛,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影響,就比較累心情比較低落嘛。我喜歡曹綸,我就很體諒他,哪怕他一天都沒個笑臉我都不會覺得自己受到了冷落。但顏灩就很作了,她給曹綸發了一條短信。”
說到這裏,舒窕肅然起敬,“我無意間看到短信內容:如果華星倒閉,我會很高興,我死去的父親會更加高興。嘖嘖嘖,瞧瞧,再一次提醒了曹綸和她之間的愛恨情仇,曹綸收到短信後,心情就更加不好了。”
“憑我女人的第六感,我敢保證,顏灩對曹綸,絕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那種愛恨交織、愛而不能的感情。她隻是在玩弄曹綸的感情,就那種吊著曹綸的感覺,朝朝,你必須曝光她,讓曹綸看到她的真麵目。”
在舒窕信任的目光下,朝朝挺直了胸膛,“雖然我和你的感覺是一樣的,但,你有辦法把顏灩請到我的真愛鑒定所,然後又正好讓曹綸聽到她的真心話嗎?”
“額,這麽複雜嗎?”
朝朝打一個響指,“或者你有辦法讓我和顏灩見麵,然後你偷偷帶著曹綸躲在旁邊聽。”
舒窕對自己很有信心,“我會有辦法的,包在我身上。”
舒窕這麽胸有成竹,朝朝有點惶恐,如果在其他地方和顏灩見麵,她很沒有安全感啊。那是一個武藝高強、連唐望舒都打不過的武林高手啊。
隻是舒窕的辦法很快就想到了。
她懷孕了。
朝朝表示懷疑,“你真懷還是假懷啊?”
舒窕在電話裏洋洋得意,“你管我真懷還是假懷啊,反正我真的睡到了曹綸,懷孕也不是沒有可能。顏灩那邊已經收到消息了,她果然按耐不住約了我見麵,就在那家很好吃的艾米甜品屋。下午三點,你替我赴約,到時就看你的了。”
朝朝深呼吸兩下,迄今為止,她的深度催眠術,除了唐望舒,還沒有任何人能抵擋。而唐望舒,也是因為知道她老底才提前有了警惕。所以,對於催眠顏灩,朝朝很有信心,她隻是擔心顏灩最後惱羞成怒和她幹架。
艾米甜品小屋有露天的台子,顏灩就坐在靠近落地窗的那個大遮陽傘下,依舊是黑色緊身褲和吊帶衫的打扮,隻是天氣冷了在外頭罩了一件皮夾克,瞧著很有氣勢的樣子。朝朝坐到她對麵,很有禮貌地打招呼,“顏小姐,下午好。”
顏灩回頭看了一下四周,確定舒窕沒有跟著一起來,冷笑了一聲,“怎麽?曹太太擔心我對她肚子裏的孩子不利,都不敢來見我嗎?”
朝朝笑道,“是啊,畢竟這種事情你不是幹不出來。關鍵是,你就算幹成功了,她孩子沒了,最後曹綸估計還挺理解你的,是吧?”
顏灩把胳膊擱在白色方桌上,趨近了身體道,“看來你打聽得很清楚啊。”
曹綸的第一任妻子,正是懷孕的時候被顏灩絆了一跤流產的。可是失去了一個孩子的曹綸,依舊拿顏灩沒有辦法你,他沒有給流產的妻子一個交待。因為他覺得,顏灩是因為愛他又不能和他在一起,才這樣偏激,她嫉妒所有和他在一起的女人。
而顏灩最大的保護罩,是曹綸同樣愛她。
“可是我總能找到機會的。”顏灩惡意滿滿地笑起來,“你猜,那個孩子能在這一任曹太太肚子呆上幾個月?”
朝朝也向前趨近了身子,低聲說,“其實我很好奇——”
後麵的聲音幾不可聞,顏灩不由又靠近了些,囂張又挑釁地直視朝朝的眼眸,“你好奇什麽?好奇我使了什麽狐媚法子抓牢曹綸的心?莫非你今天是來替曹太太偷師的?”
朝朝微微勾起唇角,盈盈的眸子如泉水一般水汪汪閃著惑人的光,“不,我好奇的是,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歡曹綸?”
顏灩拂了拂耳邊的碎發,笑道,“人家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原來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我怎麽可能真的喜歡他?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他是我們家的仇人了,我在父親的教導下,每天都是想著如何折磨他。他還真是一點不爭氣啊,完全按照我和父親的計劃往前走,輕而易舉就愛上了我。嗬嗬,其實也不怪他,我很清楚他什麽樣的女孩能吸引到他,我也知道適當的坦白和疏遠能更抓牢他的心。”
朝朝淡淡說,“我猜到了,你故意針對他的女朋友他的妻子,隻是造成一種你很愛他的假象,你這招很有用耶,他被你吃的死死的。”
“對啊,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任何女人都代替不了,永遠永遠,我會一直糾纏著他,直到他老得生不了孩子。哈哈哈,我父親臨死前還抓著我的說,一定要讓曹家斷子絕孫呢。斷子絕孫這事吧,也不是非要動刀動槍的,你看我兵不血刃的,就能讓曹綸一輩子都沒有自己的骨血。”
朝朝聲音依舊柔柔的,狀似關心地說,“那這一出戲演下來你不是也很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