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黃昏的暖陽如碎金般落下,照著雲楚楚的側影,此時此刻,謝瀾安仿佛再也看不見雲楚楚以外的任何人。

他如同虔誠的信徒,微微仰起頭,祈求神明能低眸垂憐一下自己。

可她始終沒有再看他一眼。

“請娘娘開恩,停止對我家少爺的掌嘴!”

桂家的人沒有辦法,隻得跪在雲楚楚麵前。

他們半是懇求,半是威脅:“倘若桂家的老太爺知道了這件事,到時候場麵鬧得太難看,對娘娘您也沒有好處啊!”

雲楚楚盯著這些家仆,似笑非笑:“你說的桂家老太爺,他有幾萬的兵?”

眾人語塞。

“當初君後連手握重兵的秦老爺子都不怕,更別說桂老太爺……”

“彥辰這次是躲不過去了。”

“但桂彥辰好歹算是君上的表侄,君後娘娘如此不留情麵,等君上待會兒過來,的確不好收場啊。”

旁邊人的竊竊私語傳入謝瀾安的耳朵裏。

他猛然驚醒。

像是一瞬被拉回現實,心念隨之飛轉:“楚楚沒有死,她隻是被迫和親嫁給了暴虐無道的北冥王,照他們所言,桂彥辰和皇室沾親帶故,楚楚卻為了我而得罪他們,不行,我絕對不能讓她惹上這樣的麻煩。”

謝瀾安猝不及防站了起來,把攙扶著他的柳玉薇都給嚇了一跳。

他往前走了一步:“不要……”

剛開口,便禁不住的咳出血來。

“公子!我先帶你去找大夫吧,你別說話,也別逞強了!”

柳玉薇梨花帶雨的望著他,如此淒楚深情的請求,正常男人都難以拒絕,何況是謝瀾安這種優柔寡斷的性子。

可他偏偏無視了。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謝瀾安繼續沙啞著聲音說話:“住手吧……我原諒他了……”

終於,雲楚楚緩慢的回過頭來。

謝瀾安還沒來得及欣喜,便發現此刻她的眼神,陌生得讓他心驚。

“你原不原諒他又有什麽關係。”雲楚楚冷淡道,“別把自己太當一回事。”

謝瀾安渾身一僵。

他感覺身體裏的血液都在這刹那間凝固,被拋棄的恐慌感讓他差點當場幹嘔。

“不,楚楚這麽說隻是為了避嫌,她要跟我撇清關係,才能不連累我。”

謝瀾安如此在心裏安慰自己。

旋即,他又焦急起來。

楚楚向來驕縱,即使到了北地,依舊沒有改掉脾性,趁北冥王回來之前,必須盡快阻止她!

他用盡僅剩的力氣撲向前,死死揪住桂彥辰的衣服,喘著氣道:“夠了……既然大家都是書院的同窗,隻要他知錯能改……”

紀軒若是繼續掌嘴,勢必會打到謝瀾安的身上,於是他轉頭用眼神請示了雲楚楚之後,暫且收手。

桂彥辰卻不領謝瀾安的情。

他身為桂家小少爺,自認有頭有臉,平時走到哪兒都是眾星捧月,今天不僅輸了比賽,還當著這麽多同學的麵被掌嘴。

丟人到這份上,他已無法容忍。

“滾!”

桂彥辰推開謝瀾安,吼道:“誰要你來求情?南狗不配當老子的同窗,什麽狗屁書院,老子不去了,老子退學!”

謝瀾安踉蹌著往後退,眼看就要撞到雲楚楚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