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從雲楚楚的臉上拂過。

她捏高圍巾,將臉蛋捂得緊實,隻剩下一雙清澈的桃花眸露在外麵。

“你想的太多了……”

她的話剛說到一半,忽然抬眸望見不遠處走來的男人,眉心微蹙,頓時換了個語氣,提高音量道:

“謝侯,雖然你之前不知我身份的時候,對我多有不敬之處,現在倒也不必行此請罪大禮。”

遠遠看去,謝瀾安的確像是跪在雲楚楚麵前請罪。

他微怔片刻,隨即反應過來。

又是那個男人……

一想到宴席上他們討論的話題,謝瀾安就恨之入骨。

他沒有回頭。

直到蕭知寒步伐沉穩從他身邊走過,停在雲楚楚麵前。

“該回去休息了。”

他伸手,漫不經心為她撣去肩上薄薄的雪。

從這些雪沫堆積的程度,他大概能判斷出,雲楚楚和謝瀾安在這個地方聊了差不多有半柱香的時間。

已是太久。

雲楚楚察覺到男人壓在眼底的不悅,便點頭道:“你要和我一起走嗎?”

“嗯。”

蕭知寒牽起雲楚楚的手,握著給她取暖,隨後繼續抬起腳步往前走。

由始至終他都沒有多看謝瀾安一眼。

就像半年前的那天,蕭知寒進入大寧皇宮,而謝瀾安跪在旁邊的時候一樣。

帝王和螻蟻。

謝瀾安這次卻不想被無視了。

他直勾勾盯著兩人背影,大聲道:“聖上和娘娘日夜思念公主,聖上親手種滿了一院子的桃花樹,每天把樹下的石桌擦得幹幹淨淨,隻盼著那些和公主一邊共飲桃花釀,一邊玩鬥獸棋的時光能重現。

娘娘每晚流淚彈奏公主寫的曲譜,彈斷了好幾把琴的弦,那些斷弦琴上都沾著手指頭的血,卻也不敢停,因為害怕夢中的公主會找不到回家的路。”

雲楚楚腳步微頓。

她聽得出來,謝瀾安嘴裏說的表麵上是她父皇和母後,實則是他自己。

但她沒有回頭。

反倒是蕭知寒微微回眸,目光落在謝瀾安的手上。

十根手指都有明顯的傷痕。

細弦的劃傷。

他眸色一沉,冰冷的視線緩緩上移,看向謝瀾安那張哀傷的臉。

“日後孤自會帶楚楚回故鄉探望父母,不需要多餘的人來操心。”

說罷,蕭知寒拉著雲楚楚快步離開,不願她在這個男的眼裏多停留一瞬。

謝瀾安的心猛然一緊,他凝望雲楚楚的身影直至徹底消失,咬著牙從薄唇擠出幾個字:“你才是多餘的……”

蕭知寒走的有點快了。

雲楚楚需要小碎步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她側眸:“你還有公務沒處理完嗎?這麽著急。”

聽見她的話,蕭知寒總算稍微放慢腳步,低聲道:“不是,天冷,怕你在外麵待太久。”

“我沒事,現在我也漸漸適應北方的天氣啦,有時候還挺好玩的。”

雲楚楚抓著蕭知寒的手,用腳尖勾起一堆雪,笑眯眯的轉了半個圈,把那一小堆雪倒在蕭知寒的靴邊。

她的笑顏宛如春水,融化了蕭知寒心底的陰鬱。

他麵色稍緩:“方才那家夥說你爹娘對你幾乎思念成疾,你不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