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轉身。

她走到後院一個躺在大石頭上打瞌睡的男子麵前,深深拜下:“夢璃謝過晏前輩多日來的教導,如今起兵時機已到,正是夢璃保家報國之際,前輩的大恩,他日定當報答。”

晏閑懶洋洋的睜開眼睛。

他的鬢發斑白,顯然是上了年紀的,但那張臉卻如同二十多歲的青年人一般年輕,透出狂氣。

“去吧。”

他沒有多言。

秦夢璃頓了頓,忽然跪下:“前輩教了夢璃太多,請容許我對前輩行跪謝師恩之禮,師父在上,請受徒兒三拜。”

等秦夢璃跪拜完起身,卻看見晏閑已經睡回籠覺去了。

她莞爾一笑,並沒有在意。

相處這麽久,她知道晏劍仙就是這麽個德性。

秦夢璃手執長劍,在上馬離開竹屋前,再次低頭看了眼那封飛鴿傳信。

信上把秦家如何出事的始末說得清清楚楚。

她蹙起眉頭,“我那個愚蠢的妹妹……”

當年,她把救了蕭知寒性命的功勞送給秦無雙,打下了那麽好的根基,居然還能滿盤皆輸。

坐不穩護國大將軍的位子,害死了爺爺,還導致秦家徹底失勢。

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

不過,現在先不是計較秦無雙種種過錯的時候。

秦夢璃策馬跑出樹林,來到駐紮營地的山穀間,拔劍大喝:“全軍聽令!”

霎時間,響亮的號角聲貫徹天際。

……

“娘娘,那個樓公子在宮門等候好久了。”

瑞禾對雲楚楚稟報。

雲楚楚放下手裏的書,納悶道:“他居然會主動來找湘君……應該是來找湘君的吧?”

“據說是來求見湘君公主的,但公主還在禁足,想來不便見麵。”

“我知道了。”

雲楚楚站起身,準備前去湘君的寢宮。

她本以為自己又要去給他們兩個傳話,沒想到,湘君聽她問完有什麽話要帶過去之後,隻是懨懨的趴在石桌上。

“皇嫂,我對他已是無話可說。”

“吵架了?”

“是絕交。”

湘君單手撐著臉蛋,衝雲楚楚牽起唇角露出笑容,在雲楚楚開口詢問前先回答:“我不是一時意氣,皇嫂,我想的很清楚,他的所作所為超出了我的底線。

平時他對我愛答不理也就算了,那株霜玉屑是我們花大功夫才得來的寶貝,還因此害得您身陷險境,他踐踏這份心意,也等於是踐踏了您對我的好,這是我絕不容許的。”

雲楚楚笑了笑,“這麽說來,在你心裏,我比你最鍾情的少年郎還要重要咯?”

“那是當然!”

湘君重拾歡笑,抱住雲楚楚的胳膊,和她百般親昵。

兩人聊了一陣別的後,湘君終究還是把話題轉回樓曉星身上:“皇嫂,有勞您去轉告樓曉星一聲,就說我不會去見他,讓他趕緊回去吧。”

雲楚楚答應。

夜幕降臨。

在宮門等了快兩天的樓曉星,終於見到一個撐傘遮雪的女子身影嫋嫋朝自己走來。

傘沿擋住了她的麵容,她的身形和湘君相似,可樓曉星卻知道她不是湘君。

因為,他的心跳沒有加快,身體也不似往常每次那般躁動。

雲楚楚走到樓曉星麵前,緩緩抬起傘:“回去吧,你見不到她了。”

樓曉星沉默半晌。

“一輩子都見不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