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太極殿前,文武百官整齊分站兩列,圍觀這場令人震驚的決鬥。

“聽說君後娘娘隻學了一個月的劍術……”

“哎,秦夢璃不管為人如何,實力是毋庸置疑的,娘娘還是太衝動了。”

“沒事兒,反正等到了關鍵時刻,君上自會出手……”

初夏的風拂過。

兩人之間空著三丈地。

秦夢璃沒有廢話,果斷出手拔劍,劍光匹練般劈向雲楚楚的眉心,快得讓人忘記呼吸。

可雲楚楚比她更快。

在場所有人當中,除了蕭知寒,便隻有翹腿坐在太極殿之巔的晏閑看清楚了這個動作。

一點比寒星更亮的鋒芒閃過。

秦夢璃的劍尖停在離雲楚楚一寸的地方,再也刺不進分毫。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臉上的輕慢,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恐。

“好快的劍……”

帶著最後一絲不甘,秦夢璃如同失去重量的柳葉般,緩緩倒下。

-

夜。

月華如水。

皇宴臨湖而設,宮人捧著食盤,沿湖麵回廊輕快穿梭,波光粼粼間晃著燈籠的倒影。

陳煜站在小橋上,低頭凝望水麵的倒影。

雲楚楚花費數十天的時間,總算讓他臉上猙獰的疤痕淡去些許,能看出一絲原來的模樣了。

忽然,他身側傳來‘咣當’一聲。

他轉過頭,隻見瑞禾愣愣的站在眼前,水果糕點已從她手中食盤掉落一地。

“是你……”她眼眶霎時溢出淚水,“我入宮找了那麽多年,原來你就在我身邊……”

麵對昔日的戀人,陳煜仍是有些局促,下意識抬手遮擋住半邊臉。

可瑞禾怎會在乎他的模樣。

她飛奔過去,緊緊抱住陳煜,兩人的身影在水中和月色相融。

煙火漫天綻放。

宮裏所有人移步欄邊欣賞。

已經訂下婚約,準備擇日成婚的湘君和樓曉星,身子剛大好的真太後,嫌後宮太沉悶,主動放棄後妃身份的趙綺菱……

除了被關進冷宮的蘇才人,熟麵孔都到齊了。

蕭臨楓手裏拿著酒杯,獨自靠在憑欄上,遠遠望著站在太後身邊談笑的大寧帝,仰頭喝下一杯又一杯。

“這大寧皇帝果然是女兒奴啊。”拓跋明意味深長的笑聲在他身邊響起,“等不及小公主回去省親,自己不遠萬裏的跑過來了。”

蕭臨楓沒吭聲。

準確來說,會這般喝酒的人,是風。

拓跋明挑眉:“你沒忘記我倆之前的約定吧?”

“……”

“趁今晚殺了大寧帝,嫁禍給北冥王,這是你唯一能得到雲楚楚的機會。”

風的手指微微用力,小瓷杯頓時迸出裂痕。

等他再抬眸,眼神已是飛速變幻:“我不舍得。”

“什麽?”

“我不想讓她傷心。”

這個回答讓拓跋明怔了好一會兒。

他大笑:“真是開眼了,原來瘋子也有心啊!別忘了你之前是如何綁走小公主的,若是讓北冥王知道,你猜他會如何?”

“我已經向他坦白了。”

聞言,拓跋明臉色一變,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

一眾侍衛從四周逼近,將他包圍。

蕭知寒和雲楚楚一起走出來,“拓跋單於,別人正高興的時候,你卻想偷偷搞事,這不好吧?”

“誤會啊,蕭兄,都是誤會。”

拓跋明打了個哈哈,忽然揚起手放出一陣煙霧,隨即在眾人眼中消失,唯獨剩下他的聲音若遠若近。

“我先回老家去了,下次再來臨天城玩啊!”

雲楚楚咳嗽著拍開煙霧,哼道:“想謀害我父皇,我可不會放過你!逃回荒原又如何,我一定能把你揪出來。”

“聽說大荒美景最為壯麗,或許,是時候陪你去看看了。”

蕭知寒薄唇彎起,輕輕牽起雲楚楚的手。

兩人在煙花下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