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海林的聲音透著無比的焦灼,甚至帶著哭腔。
這個人雖然平時有點偷奸耍滑的,可李令知道,這個人其實有膽子的。
話說回來,其實在古玩店工作的人,多少是有點膽子的,畢竟整天要麵對各種人,魚龍混雜的。
就算是膽小鬼,慢慢的也知道裝膽大了。
他都這樣了,說明事情不小。
工作事大,吃飯可以以後,李令拜托關悅把妹妹送回宿舍,他自己則馬不停蹄的趕回店裏。
盡管心裏已經有了準備,等到了店裏,李令還是驚訝的長大了嘴巴。
隻見地上一片狼藉,本來擺在架子上的古玩,如今稀碎在地上,一些書畫更是被人踩上了腳印。
砸店!?
這是他完全沒想到的,江湖鬥爭確實有砸店的,可很少有砸古玩店的,不為別的,古玩的價值說不清楚。
萬一砸到貴重的東西了,賠不起。
再一個,砸古玩也是破壞傳統文化,天理不容!
在狼藉的店裏,有一個中年男子坐在中間,此人胖乎乎的,眼睛小小的,冒著凶光。
他的手下已經抓住了周鵬,按倒在地。
“抽,給我往死裏抽。”
“掌櫃的不出來,就把他的臉給我抽爛。”
他發話了,他的手下劈裏啪啦,打的周鵬哇哇叫。
現在李令算是明白陳海林為什麽那麽驚慌了,這些人很流氓啊,上門打人,著實囂張。
可這裏是我的地盤啊!
作為店長,李令也已經有了地盤意識,對方喧賓奪主,可是惹怒了他。
“住手!”
“我就是掌櫃,你們找我有什麽事情?”
“先放開我的屬下,再敢打他,別怪我不客氣。”
我的地盤我當家,就算周鵬有什麽不對,也是我打,李令可不允許別人代勞。
他來的突然,倒是把在場的人給鎮了一下,可接著,中年大漢掃了他一眼,一臉不屑。
“哪裏來的不長眼的東西,滾!”
“小子,你想糊弄我是不是?”
“趕緊滾,不然老子廢了你的招子。”
也是李令太年輕了,根本不像掌櫃的,中年大漢不信,李令卻是冷笑不已,把店裏的店員叫了出來。
陳海林等人都在後麵躲著呢,這時候見了李令,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口一個掌櫃的。
確認了身份,中年大漢好像有點不滿,冷哼了一聲,說起了來意。
“你就是掌櫃的,那好,我就是找你。”
“我在你店裏買了件瓷器,結果竟然是贗品。”
“當時可是這位周師傅鑒定的,我看你們是忽悠我。”
“不給我個說法,老子把你這店給砸了!”
這中年人殺氣騰騰的,又帶著那麽多手下,興師問罪,弄的李令一陣皺眉。
既然是周鵬鑒定的,他便看向了周鵬。
“掌櫃的,是我鑒定的沒錯。”
“可當時我很小心的,鑒定了多次。”
“確實是乾隆時期的梅瓶,所以才賣給了他。”
“現在他拿來的又確實是贗品,這……”
把情況說了,周鵬可以說是一臉的苦澀,按道理來說,古玩賣出去是不能再來找的。
可問題就在於,這裏是正規的店麵,按照商品的邏輯,人家顧客發現商品不對,又是可以要求賠償的。
作為鑒定的老師傅了,他自然不願意承認是自己走眼了,說的含含糊糊。
“別著急,我看看。”
見梅瓶就在一邊放著呢,李令上手,立馬就是眉頭一皺,“這梅瓶確實瑕疵明顯,胚胎燒製就有問題。”
都不需要細看,李令就知道,這是贗品。
他都這樣說了,周鵬臉色灰敗,中年人則得意跋扈起來。
“既然你也承認是贗品,那就賠償吧。”
“照規矩,就該賠償原價三倍。”
“我買這件瓷器是八十萬,拿來吧,兩百四十萬。”
“我警告你,最好按規矩來,不然要你好看。”
按照店裏的規矩,假一賠三,其實不算過分,可李令卻是搖頭,很堅定。
把梅瓶放下之後更是晃晃手指:
“這不可能!”
“我一分都不會賠給你。”
他如此硬朗,店裏的夥計都是佩服,可中年大漢不由得暴怒,啪的一下打在桌子上,威猛的很。
伸出手,不停的點著李令,殘酷威脅。
“小子,你玩我是吧?”
“你知道不知道,老子就是傳說中的飛哥,你打聽打聽。”
“在這一片,我們是最大的,你想和我們玩還嫩點。”
“兄弟們,給我砸,讓他知道一下得罪我們的下場。”
一言不合,中年大漢又要砸店,李令哪能讓他胡來?猛然上前一招二郎擔山,用力氣攔住。
接著眼神殺氣放出,鎮住幾個小弟,拍了拍梅瓶,老神在在:
“這不是我們店裏的東西!”
他這麽說,等於是釜底抽薪,飛哥自然是不答應。
“小子,不認賬是吧?”
“你給我看仔細點,你們店裏的標誌還在呢。”
飛哥點了點梅瓶內側的印章,這是古玩店的專用印章,賣出去之後,過一段時間才會消失。
因為有著防偽的作用,所以這印章是獨一無二的,有點像是二維碼,無法作假。
不說別人,就是周鵬也是連忙小聲的提醒李令。
“掌櫃的,我看過了,確實是我們店裏的標誌,這個錯不了。”
“隻是……隻是我不明白為什麽成贗品了。”
因為想不通,周鵬的臉一直糾結著呢。
按說,隻要是有標誌的,那一定是店裏的東西,可他當時鑒定過,明明是真的,現在卻有著贗品的特征。
他現在解釋都有點心虛了。
“嗬嗬,你想不明白是吧?”
“其實很簡單,帶著我店標誌的,不一定就是我們的貨。”
“或者說,不全是!”
眼神幽深,李令笑嗬嗬的,可話剛說完,他拿起桌子上的梅瓶,往地上一摜。
誇嚓……
瓷器哪能和地麵比硬?支離破碎,震驚四方。
“媽的,你小子好囂張啊。”
“動手,給老子打!”
明明是自己興師問罪的,結果這個小年輕一來竟然占據主動,現在還摔瓷器,飛哥是個烈火性子,炸起來了。
他喊著動手,李令隻是冷冷的看著他的手下,無言的殺氣彌漫,如有形質一般的止住了這些小混混。
然後,他拿起梅瓶底座,遞給周鵬:
“你看看這個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