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不能!”
風平毫不留情的斥責道。
“這個世界上不僅有高手,也有普通人,甚至有殘疾人。憑什麽他卓良就不能成為一個廢人?!要知道,老天爺曾經給他機會,讓他成為人上人,成為高手,他自己不珍惜,把自己害成這副模樣,難道這怪我?或者說,怪你?”
風平的話就像一根刺,深深的紮進益鬆的心裏。
益鬆不禁眼含水霧道。
“都是我這個師兄沒好好教導他,可求風少念卓良沒有惡意,隻是少年意氣,衝動而已。救救他吧!我們師兄弟,從此以後,當牛做馬報答你!”
風平聽後麵色不虞,一揮手,負手背對益鬆和卓良站立起身。
“不需要!”
“風少……求求你!我知道,能救卓良的,隻有你了!”
益鬆低三下四求情的聲音,繼續以另外一種無法言語的滋味在卓良的胸膛擴散開。
風平見益鬆這樣,不禁歎了一口長氣,轉身擰眉凝視著益鬆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因為卓良衝動行事差點害死我才不願意給他治的?”
益鬆身子微震,咬著牙沒有說話。
雖然沒說話,可表情好似在無言的說明,就是風平說的那樣。
風平見此深深的看了卓良一眼後道。
“我的確有辦法能治好他,雖然有些麻煩,不過對我來說不算什麽。而且,我不怕告訴你們,這天底下,能治好你的人,不超過十個人。”
“你經脈盡斷,骨骼錯位,此前練武的根基讓你沒死,保留一條小命。但,想要恢複如初,嗬,不是我風平自大。沒人比我更清楚你應該怎麽才能被治好!”
風平這句話沒有摻假。
可能這個世界上有另外的神醫,但想要把一個破碎的人體恢複成以前巔峰的樣子,他們可沒有風平的透視眼,更沒有風平這麽方麵的醫聖真氣,隻能通過長時間的靜養,還有無數恢複的藥物堆積,光這兩個條件就已經讓無數神醫為難,更別提卓良和他們無親無故,這麽麻煩的治療,短則十年八年,長則數十年。
就算卓良被治愈,曾經的武學也早就荒廢,不過是成為一個普通人罷了。
那時候,卓良的年紀也大了,過了學武的最佳時機。
不管怎麽考慮,把卓良治好,絕對不是合算的買賣。
卓良麵如死灰,咬牙沒有說話。
益鬆則一副擔憂傷心的模樣,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卓良。
“益鬆,你對你師弟的情誼,我看在眼裏。我隻問你,經曆這一次,如果沈暴沒走,而是和我們繼續大戰。我們還有勝算嗎?”
沈暴的變化,眾人都看見,神奇又詭異。
可以說,沈暴不走,剩下的人,除開風平之外,可能都得死。
而且,風平也不見得能好到哪兒去。
就算能逃命,也是殘命一條。
沈暴的速度,明顯又高了一個台階。
“不能……”
益鬆搖頭道。
“我們逃不了,都得死。”
風平大聲道。
“好!算你沒睜眼說瞎話。那我再問你,如果給你選擇的機會。讓你這個暴躁的師弟一輩子當普通人,另外一條就是按照今天的路繼續走,死在這裏,你選哪一條?”
益鬆幾乎想都沒想道。
“當然是活下去!人死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風平淡然頷首道。
“你說的沒錯。與其有一身好武藝,卻把自己害死,不如今生今世是一個普通人,接觸不到武學,也遇不到習武之人遇到的危險。這麽說,對嗎?”
益鬆緩緩點頭。
風平繼續說道。
“就像一句老話,在海邊遊泳溺死的人,十有八九是會遊泳,而且還不錯的人。這種人,半桶水,響叮當。自認為已經學會遊泳,反而失去對大自然水的起碼尊重,妄圖憑借自己的小小力量撼動規則。”
說到這裏,風平深吸一口氣道。
“沒錯,我說的就是卓良。他的心性就不配學武,今天不出事,明天,後天,總有一天會死在自己一身的武藝之下。如果你真的為他好,不如從此成為一個廢人,老老實實的,從此屁事沒有!”
益鬆聽後沉默的閉上眼,他不得不說,風平說的句句在理。
無論是他還是師父,都看到了卓良身上的巨大缺憾,就是心性。
奈何,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這種暴脾氣是從卓良娘胎裏就帶出來的,他也從來沒重視過修身養性。
反而是學武之後,脾氣得到實力的助長,更加高漲。
可是,不管怎麽說,卓良都是自己的師弟……
不管怎麽說,益鬆都明白,同樣是習武之人,如果忽然間成為一個廢人,會是多大的打擊。
換位思考,益鬆甚至覺得,如果是自己變成廢人,趕明就投河自盡了。
從小習武,誰沒有過大俠夢,誰沒在學武之中吃過苦。
可以說,益鬆和卓良都是已經把武學當成生命一樣重要的存在。
如果失去它,就像推翻前半生的所有一切。
這任誰都無法接受。
而且,如果說自斷筋脈,失去一身武藝,也不是沒人這麽做過,可偏偏連普通人都還不如。
重點的活不能做,磕著碰著就可能骨折……
連普通人都不如了啊。
“可是,就不能給他一次改變的機會嗎?風少……”
益鬆沒有放棄治療,咬牙哀求。
風平眉頭皺起,沒有回答益鬆,隻是說道。
“接下來的事情不需要我出手,出去後,隨便找任何一個醫院,住上一年半載就能把外傷恢複好。”
“風少……求你……”
益鬆仍然想要苦苦哀求。
這時,久久沉默不語的卓良開始說話,他先是伸出手擋住益鬆繼續哀求,然後看著風平,翻身跪在風平麵前。
風平見狀眼中閃過一道光芒,身子一晃,閃過卓良的跪拜。
“怎麽?你莫不是以為向我下跪,我就會替你治療?我風平雖然不是什麽大人物,但也有作為醫生的自覺,什麽人該救,什麽人不該救!”
卓良身子輕輕一顫,向風平磕了一個響頭。
益鬆在一旁看見,吃驚的張大嘴,說不出話來……
或許,益鬆都沒想到,驕傲如卓良,居然會給一個人下跪。
卓良跪拜之後,坦然站起身,直視風平的雙眼,雖然依然可以看到臉上因為自己或許不能治愈的灰拜,但卻有一種無法調和的固執。
“不,風少誤會了。”
卓良搖著頭說道。
“哦?那你想說什麽,我倒想聽聽。”
卓良垂下頭恭敬道。
“我卓良是個孤兒,被師父帶上山習武,才有了一身本事。這輩子,我除了給師父跪過,沒對誰跪過!”
“我並不是威脅風少,也不求風少治好我。就像風少說的,我這種人,或許就不配習武吧。我現在明白,師父和師兄以前為什麽總要我靜心。我後悔我沒聽他們的話……”
“我跪你,是感謝風少的救命之恩。我的情況我知道。就像師兄說的,人要知恩圖報。憑借風少的實力,完全可以和沈暴周旋,最終卻為了保護我,自己也傷的那麽重。”
風平這時抬起手道。
“不說這些,你確定,不需要我治療麽?”
風平眼裏閃爍著別樣的光芒,卓良身子一顫,風平這麽問,顯然是有可能願意出手了。
益鬆這時興奮的跳起身來,抓住卓良的手臂催促道。
“師弟,還不快感謝風少!”
卓良隻是楞在原地,足足半分鍾後,他才緩緩搖頭,從未如此認真的看向益鬆道。
“師兄,我決定不治了。”
益鬆聽後大急道。
“你這是什麽話!莫非你在和風少慪氣?”
卓良苦笑一聲,立刻搖頭道。
“師兄,你說的哪裏話。我感謝風少還來不及呢,怎麽會慪氣?”
“那你是怎麽想的!”
這時,風平慢悠悠的聲音也從一旁傳出。
“你可想好,過了今天,就說不好嘍!”
卓良看向風平,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居然像孩子一樣,有些羞澀。
“風少,師兄,我真的想好了。這都是我自己造成的,我不是小孩子,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做什麽。人既然做錯了事情,就應該負責,承受後果。我不後悔我今天的決定!”
“隻是,可能會寒了師父他老人家的心,為我付出那麽多心血,沒想到這麽不成器……”
“不過,讓我住在山上,守著山門,我想師父還是允許的吧?就當是我磨煉我自己,真的,我都想好了。”
益鬆見狀,歎息不已,最終喃喃道。
“好,也好……你能這麽想,也好……”
反觀風平,麵色淡然,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略微上浮翹起的嘴角,已經出賣了他的心情。
此時的風平對卓良可以說是刮目相看,當然,風平並不會立刻就幫卓良治好身體。
相反,風平認為卓良守山門,守上個一年半載的,到時候,自己再出手治好他,這樣的效果,對於卓良來說是最好的。
“好!既然已經說定,你們暫時休息休息吧。我去看看這古墓接下來應該怎麽走。”
說著,風平主動拍了拍卓良的肩膀,心中暗想。
“孺子可教也!”
誰年輕的時候沒有脾氣,如果卓良能夠改變,他的變化將是巨大的,潛力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