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夫洪德!”
王梓襦臉上布滿震驚的神色,忍不住失聲大叫。
黑袍老者聽到這個名字“嘎嘎”直笑,伸出手,緩緩取下蓋在頭上的兜帽,露出一張蒼老的麵容。
洪德帶著獨特的沙啞嗓音笑道。
“嘎嘎嘎,王家小子還記得老夫麽?嘎嘎嘎,老夫可是看著你光屁股長大的,現如今世道已經變得如此瘋狂了麽?用刀指著老夫,是你一個晚輩該做的事情嗎?”
洪德一連三問,讓王梓襦的臉上又驚又怒,一時間竟囁嚅著,不知該如何回答。
老半天,王梓襦才猛地回過神來,看著洪德臉,沉聲問道。
“你剛才說要解決什麽…”
洪德一臉皺巴巴,隻是細看的話,能發現他雙眼有一股異於旁人的綠色,綠油油的,像狼的眼睛,不僅凶狠,更多了一份不似人眼的殘酷,仿佛沒有感情一般…
洪德聽後嘎嘎一笑,並沒回答王梓襦的問題,好似在告訴王梓襦,這還需要說麽?
王梓襦麵色一變,大吼道。
“你想殺我!洪德,你瘋了!”
洪德見狀仰天大笑,接著又開始劇烈的咳嗽,說不出的陰冷詭異。
說洪德像人,可行事作風透露著一股瘋狂的勁頭。
說他不是人,卻披著一層蒼老的人皮。
“看你,你的確該死啊…”
洪德說著伸出短小又尖細,似那毒蛇的舌頭,在自己的嘴唇邊舔舐一番,毫不顧忌口水從嘴角掉落,像已經陷入癡呆的老者的模樣…
“不知道稱呼一聲洪叔麽?你小的時候,還這麽叫過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洪德已經中風。
“你少在我麵前裝什麽長輩!”
洪德整體感覺讓王梓襦感到巨大的危機感,那是一種被毒蛇緊緊盯著的錯覺。
或許,沒有人願意去招惹這個一個沒有感情的毒蛇吧!
“你算什麽東西?”
王梓襦尖銳的大叫,聲音提高了幾個調,仿佛想用這種方法來掩蓋自己已經表露無疑的恐慌…
“殺人如麻的通緝犯!整個江湖都想誅滅的對象,沒想到,你還活著!你居然活在洪家,好好好,今天這個消息傳出去,就是你洪家消滅之時!”
王梓襦不僅想到自己年輕時,尚且還是掌門預備人時,發生在江湖的一件慘烈的大事。
具體原因有無數個版本,有人說,是李家招惹了洪德。
也有人說,李家有洪家想要的東西。
隻知道,那一日,本是洪家家主的洪德,突然發狂,連夜隻身奔襲益州李家。
沒人知道洪德具體做了什麽,隻是幾周後,一個江湖旅客來到益州李家,發現了這場人間煉獄。
當時,整個江湖都為之轟動,包括並州王家在內的,江湖上排的上名號的家族,都來到了益州李家。
整個李家,白骨累累,血流成河,每一個人的死相都不完全相同。
有在癲狂中閉眼者,也有睡夢中死去的,最慘的,自己啃噬自己的身體至死,還有自相殘殺者。
那一日的景象,永遠的留在王梓襦的腦海裏。
那個人間煉獄般的場景,直到今日他也沒敢忘記。
或許,沒有人能忘掉,隻是,從此以後,沒人再去提這件事。
整個李家,上到八十老者,下到才出生的嬰兒,無不慘死。
沒人知道原因…
當時,江湖流傳著各種版本,但始終沒得到證實。
而參與過前往益州李家的家族,都自發的開始尋找這個凶手…
當時隻是得出結論,整個益州李家,都是中了毒,所有症狀,都是中毒後的表現!
可是,單憑這一點,誰又能下結論呢?
最讓王梓襦崩潰的是,這個殺人凶手,也就是洪德,居然堂而皇之的代替洪家出麵,來到了益州李家。
看見這一幕,洪德居然沒有一點點的懺悔,悲天憫人的模樣,讓當時的王梓襦認為,這是一個有“良知”的長者…
當時,王梓襦甚至開始主動和洪德攀談,想要去結識洪德…
這件事情,一時間成為江湖上的一大懸案。
足足五年後,洪德才被抓了個正著。
從益州李家覆滅後,沒有大家族遭遇什麽毒手,可整個江湖都陷入了某種恐慌中。
因為,不斷有各個大家族或者中型家族,一樣的慘死…
他們的下場和益州李家都一樣,死狀千奇百怪。
最終,這件事情驚動了神秘的家族門派,其中一個叫青城道的隱秘門派,正巧將洪德抓個正著。
當時的洪德,正準備對洪家下手!
沒錯,是對自己家族的人,甚至可以說自己的親人下手!
洪德計劃實施了一半,洪家人死了小部分,被青城道抓住…
從那以後,整個江湖開啟除魔大會。
然而,洪德最詭異的地方,正是他用毒的功力,完全可以說達到了巔峰造極的程度,殺人於無形,追殺他的人,往往死的不明不白…
後麵,還是隱秘門派青城道出麵,在珞瑜峰,當著大家族的麵,將洪德逼得跳下了懸崖。
這件事才慢慢平息。
後麵,因為洪德對洪家也下手,所以,江湖上都認為洪家也是受害者,並未怪罪…
畢竟,有一個瘋子連自己家族都想毒死,也沒人多說什麽了吧…
這段記憶不自覺從王梓襦的腦海裏蹦出來,他看著洪昌卑微的模樣,忍不住大罵道。
“洪昌!你得了失心瘋麽?這種瘋子,你居然敢藏匿,你不怕死麽!”
或許是“死”字觸動了洪昌某個神經。
洪昌聽後隻是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卻並未理會王梓襦的話,依然低著頭,站在遠處,恭敬的模樣,已經說明了一切。
“哈哈哈哈!”
洪德大笑著,又忽然戛然而止,滿目陰冷道。
“為了‘狂夜’計劃,死一些人又算的了什麽!”
王梓襦見狀咬牙道。
“狂夜計劃到底是什麽!”
洪德顯然沒有多少心思想著跟王梓襦解釋什麽,冷冷瞥了一眼王梓襦道。
“你先下地獄,你王家人很快就會跟來告訴你!”
王梓襦心中一驚。
忽然,王梓襦眉頭皺起,嗅了嗅鼻子,心裏大叫,“不好!”
王梓襦的反應可以說已經很快了,感覺到不對勁,第一時間跳起身子,想要逃離,卻聽見耳邊傳入一道冷笑。
“你反應太慢了。遠不如你老子…”
王梓襦咬牙想要罵人,張開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話。
不僅如此,王梓襦還想有其他動作時,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像灌了鉛,根本挪不開步…
“你…!”
王梓襦驚恐的張大嘴,嘴裏硬生生擠出這麽一個字。
一個字剛從嘴裏吐出來,王梓襦隻覺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隨後,一股眩暈感從頭到腳,布滿全身。
王梓襦不由自主的倒了過去,等恢複過來時,洪德來到了他麵前。
“王小子,你莫不是以為老夫的毒蟲是吃素的?”
說著,王梓襦吞出惡心的舌尖,落在一臉難受且驚懼的王梓襦的臉上。
這個舉動之下,王梓襦感覺自己的鼻子好像有些癢癢的,眼睛向下一看,不禁瞪大眼睛…
“這是!這是…什麽鬼東西!”
王梓襦已經可以說話,因為他發現自己的喉嚨也有酥麻之感。
隨著王梓襦的嘴張開,一隻渾身發黑的小蟲子從喉嚨裏鑽出來,特別是王梓襦眼底的蟲子,居然還對著王梓襦張開了翅膀,抖了抖身子上的血跡,然後,跟著洪德的舌尖,回到洪德體內…
王梓襦好歹也是一個家族的掌門,驚恐之後,很快穩住自己的心境,但是,始終有一股惡心反胃無法從心底剝離出來。
“這是陰毒蟲,我取名叫黑蟲,嘿嘿,是不是很有趣?”
洪德說起蟲子,就像說起了自己的兒子一樣,帶著炫耀的神色。
王梓襦忍著心裏的惡心,咬牙問道。
“我身體裏還有這些鬼東西麽?”
洪德聽後麵色頓改,臉色十分難看,哼聲道。
“你算什麽東西?你也配擁有它們?”
王梓襦聽到這裏,心裏懸著的石頭落下,暗自慶幸,還好隻有這個老變態會把毒蟲當成自己的兒子一樣寶貝…
“你如果敢殺我,必然會受到來自王家必然會用全部力量來收拾你,所以你必須…”
“噓!”
洪德收回充滿不明粘液的舌尖,麵色忽然變得柔和不已。
“現在的確不是殺你的時候,因為,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別著急,等狂夜啟動,讓整個王家給你陪葬,哈哈哈哈,如何?你的洪叔叔,對你還是非常大方的!哈哈哈哈,感謝我吧!”
洪德像是陷入某種癲狂的自嗨情緒,笑的尖厲而短促,最終的結果是,忍不住咳嗽…
王梓襦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這洪德的唾沫都像是毒液,咳嗽時,全部落在自己的臉上,居然升起一股火辣辣的疼痛…
惡心的王梓襦甚至想要自殺。
一代家主,卻落得如此下場,不禁唏噓。
好在洪德顯然沒把王梓襦當成一個什麽值得花時間的對象,咳嗽一頓後便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