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楊文傑與李衛然的合同是,但凡是楊文傑淘來的東西,李衛然收百分之二十的渠道費,同時包括了楊文傑的稅收。
而現在,因為楊文傑接手了雜貨鋪,合同上的條款又有改變,那就是目前李衛然店裏的東西由楊文傑代為出售,並且可以從中獲利一層,至於楊文傑自己從其他地方淘來的寶物,李衛然隻收一層,並且楊文傑每年還要給李衛然二十萬的租金,賦稅也由楊文傑自己出。
在錢這方麵,李衛然算得很清楚,楊文傑也很喜歡他的這種行事風格。
兄弟歸兄弟,錢財歸錢財,這樣兩人的合作才能長久。
不然像某些公司,並不是因為業務能力不足,但最終還是走向倒閉,就是因為是和熟人一起合作,財務這一塊卻不清不楚。
當然,像現在這樣的條款,楊文傑敢說,除了李衛然,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敢這麽做,因為現在李衛然的意思,就是打算徹底放手不管,隻管收錢就好。
可問題在於,古玩這東西,到底不是大白菜之類可以明碼標價的貨物,估算和實際價值之間還是存在著很大的變動,買多買少,他也不問,就等於楊文傑給他多少他要多少,這種信任,讓楊文傑大為感動。
而且以李衛然的家世,根本不缺這點錢,可他偏偏還向楊文傑伸手,這就可以說明他的聰明之處,否則一間店砸下來,楊文傑不一定敢收,最終的結果就是誰都湯喝。
敲定了這些細節,再找來張律師公證之後,合同正式生效,時間又過去了一個星期。
接下來的日子,楊文傑過得特別充實,每天不是在古玩城轉悠就是到圖書館充實自己,偶爾楊文傑也會帶著他才加一些古玩聚會或私人拍賣,擴寬他的人脈。
一個月後,李衛然離開了臨澤,離開的時候,沒餞行酒,隻是從雜貨鋪裏拉出來一箱行李,便站在門口與楊文傑告別。
呂心離上去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楊文傑沒有打擾他們,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麽,呂心離沒有送李衛然去機場,就在雜貨鋪門口分別,隨後一人上了一輛車,楊文傑能夠感覺得出來,在近期內,不會再見到兩人了,不免有些失落。
時間還早,便直接回家把自己的行李給搬到了雜貨鋪,打算以後就在這裏安家了。
雜貨鋪的二樓有一個二居室,李衛然連帶著轉讓給了他,倒是方便。而且直到前幾天楊文傑才知道,這地方根本不是租的,而是本身就是李衛然的產業,地皮都給他買下來了,上麵幾層的房子也被他租出去了,怪不得當初要向自己收租金。
父母的砂石廠經過這一個多月的時間,早就恢複了正常,雖然單子很多,每天都很忙,但已經不像當初那般幾個星期都不著家一次了,得知楊文傑要搬出去住,不反對也不讚成,老楊拉著他說了半天話,老媽淚眼婆娑卻又不言語,讓楊文傑勸了好幾天才同意。
新居收拾妥當之後,已經是晚上,隨便點了份外賣填飽肚子,在幾天前就已經買好安裝好的新電腦上玩了幾場遊戲,發現沒有了外掛,也就沒有了當初那種亢奮的心情,一陣強烈的孤獨感瞬間襲來,讓楊文傑有些無所適從。
坐在窗邊苦捱好長一段時間,他才恍然大悟,現在的自己,已然不是當初那個混吃等死,隻能從網上尋求快樂的憤青了,現在的自己,可以說已經擁有了一份事業,而這段時間也是為了這份事業在奮鬥,在拚搏,自然也就沒有心思再放到玩樂上麵去。
這麽一想,釋懷了些,可另一種擔憂又縈繞了上來——難道說,僅僅幾個月的時間,自己就被李衛然給同化了?
一想到對方那種言行舉止都要被一套嚴格的道德理論所綁架的樣子,楊文傑就覺得心底發毛。
這種擔憂漸漸變成了恐懼,楊文傑感覺自己像一個溺水的人,被四周的空氣擠壓得喘不過氣來,感覺就要窒息而死。
這時一個穿著時尚的美女從樓下的街道走過,下意識地開啟了透視眼,看著那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現,他幾乎要忍不住大叫起來。
放心了,自己還是以前那個自己,隻是現在多了一份職業而已。
次日一早,打開店門之後,楊文傑百無聊賴地在擺弄這李衛然留下來的那套茶具,古玩店不是真的雜貨鋪,客人自然沒有那麽多,他也隻能用這種方式打發時間。
不經意間抬頭,發現一個身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頓時把他嚇了一跳。
這是一個很年輕的男子,看樣子比自己還要年輕一些,隻有二十出頭,劍眉星目,鼻若膽懸,倒是長得還挺帥的。
身材不高不矮,衣服也非常得體,挑不出毛病,楊文傑敢保證,若是去參加相親節目,絕對是搶手貨。
隻是此人仿佛腳下生了根,即便被楊文傑這個老板盯著看,也不曾動搖絲毫,一直盯著店裏看,不離開也沒有邁入店門一步。
看了半小時,楊文傑眼睛都酸了,可那人卻沒有走的意思,也沒有進店轉一圈的想法,還是那般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這就有些受不了了,你要說在店裏看上了什麽好東西,目不轉睛看一天都成,可這樣一直站在門口是幾個意思?
而且不偏不倚,正好站在大門中央,嚴嚴實實堵住了其他人進出,楊文傑都發現有好幾個想要進來的客人被這貨嚇跑了。
起身向那人走去,剛要開口詢問,卻不想那人先開口了:“你這裏收人嗎?”
“什麽?”
楊文傑懷疑自己聽錯了,這貨站這裏半天,就是為了問自己收不收人?
先不說自己也是剛剛才接手這家店,半毛錢都沒入賬呢,哪來的錢發工資?就單單是這貨能在門口站這麽久,還擺出一副撲克臉,儼然怪人一個,誰敢要?
誰要誰傻子!楊文傑怒氣衝衝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