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馬主任嗎？”

到了醫院門口。

林莉莉跟變了個人似的，換上諂媚的笑容，給馬主任打去電話。

“是是，您放心，方辰那小子我已經安排起來了，用不了七天，我明天就能趕走他。”

“倒是勞煩您，回頭提攜一下我兒子了。”

掛了電話。

林莉莉心裏美滋滋的。

之前她還發愁，等兒子大學畢業，來到醫院後，她該怎麽幫襯一下。

畢竟她雖是主任，可也僅僅是藥房主任，權力實在有限。

沒想到，外科室的馬主任會主動請她幫忙。

這下好了，隻要趕走方辰，有馬主任幫忙，她兒子的前途是穩了。

為此，她故意不教方辰抓藥方麵的事，甚至撕掉中藥櫃上全部名稱，等晚上再安排兩個演員去抓藥，隻要方辰出錯，接下來就該她表演了。

……

這一刻。

方辰感到前所未有的怒火。

被穿小鞋他忍了。

被調職藥房他也忍了。

可是，他出於對患者負責，主動懇求藥房主任，讓對方派一位前輩，來教他抓藥的工作，以免因為自己的生疏，回頭出現什麽紕漏。

結果倒好，這女人反咬一口，把他臭罵一頓。

還特麽說醫院是神聖的地方。

這句話從她嘴裏說出來，方辰是真的想吐。

但沒辦法，為了工作，為了女兒，這口惡氣，他也隻能憋在心裏。

同時。

為了不出現工作上的失誤，也為了患者著想。

方辰趕緊熟悉起各種藥物。

他將藥櫃一個個打開，熟悉每一種藥材在哪擺放，是多少年份的，以及稱量工具的使用等等。

這麽一套熟悉下來，足足花了三個小時。

方辰累的癱坐在椅子上。

再看時間，已經晚上快十一點了。

這個點，平時丫丫早就睡了，但不知道今天，她能不能睡得著。

方辰很想給孫奶奶打個電話問一下，但又怕主任通過監控看到，再以上班時間玩手機為理由，找他麻煩。

最終所有的無奈，都化作一聲歎息。

而且這期間。

還來了三名患者抓藥。

幸運的是，大晚上來看中醫的很少，都是因為急病看的西醫，所以藥物也全開的西藥。

方辰也就輕車熟路的，給他們抓了。

不存在什麽紕漏。

等過了十二點，人就更少了，連巡邏的保安都基本看不到。

方辰設置好警報鈴，準備眯一會兒，如果有患者需要抓藥，可以按鈴叫醒他。

感覺剛眯了會兒的功夫。

“嗚笛、嗚笛……”

救護車的警報聲，將方辰吵醒。

當抬頭看去，醫護人員推車床車進來，五六名醫生迅速圍去。

中間一名女子尖叫道。

“醫生，我朋友麵部燒傷，你們快看看，能徹底治愈嗎？”

“這麽嚴重？一多半的臉都毀容了，這是特重度的燒傷，想恢複容貌很難。”一名醫生認真分析，其他人也跟著點頭。

“我們醫院最多能恢複80%，剩下的得依靠後期整容。”

“把人帶去手術室，先搶救吧，都傷成這樣了，還有心思管毀不毀容？”一名老醫生著急道。

“不！”

就在醫生們要幫忙推送床車的時候，**的女子猛地站起。

她激動的吼道：“恢複不了容貌，就讓我死。”

“夢夢，你說什麽呢？”送患者過來的女生驚呼。

被叫夢夢的患者聲音歇斯底裏道：“我說什麽？我一個女人，毀了容，你讓我以後怎麽活下去？”

“整容？我楚夢秋什麽身份？而且我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不屑於此。”

“治不好，幹脆就讓我死。”

“夢夢！”女生的眼淚一下滾落下來。

不僅是哀痛朋友的經曆。

更多的，也是在自責，今天要不是她主張楚夢秋去吃火鍋，就不會發生丁烷氣罐爆炸，導致楚夢秋毀容這事了。

不過。

在自責的同時，她也清楚，讓楚夢秋這麽一個要強的女人，以毀容的姿態活下去，確實讓她更痛苦。

甚至搞不好，還會逼的楚夢秋自殺。

她紅著眼，掃過一眾醫生，哀求般道：“醫生，求求你們了，想個辦法，徹底治好我朋友行嗎，多少錢我都願意出。”

“哎，小姑娘，不是我們不想幫你，實在燒傷這種病情太複雜，要是京都的那幾家醫院還有希望，可我們這裏……”

“一點希望都沒嗎？哪怕承擔巨大風險也行啊！”女子咬牙道。

一眾醫生沉默。

高風險的方法，也不是沒有。

但這都啥年代了，醫患關係這麽緊張，誰會冒著那麽大風險，給患者做這種手術？

而且他們聽說，這患者的身份可不一般。

不然院長也不會安排所有值班醫生都過來。

這萬一出個意外，人家追究起來，做手術的醫生全家都得倒黴。

“讓我死，讓我死！”楚夢秋嘶吼著，一隻手緊緊抓住女孩肩膀。

麵部的燒傷，影響了淚腺，導致楚夢秋哭都哭不出來，隻是眼中布滿猩紅的血絲，彰顯出她內心無盡的痛苦。

她看向女孩，眼神格外堅強。

“瑩瑩，今天的事，那是意外，我不怪你。”

“但我都成這樣了，我不想活了，你要真拿我當姐妹，就給我一把刀，讓我死好嗎？”

“我……”

女孩不知怎麽回話。

隻是一下子，臉上布滿淚水，她再次掃過一眾醫生。

“真的，我們真的不在乎風險，就沒一位醫生，能幫一下我們嗎？”

一眾醫生沉默。

這樣的場麵，他們見的太多了，早就不會再衝動了。

“你要真有覺悟的話，那就讓我來吧。”

這時，一道沉穩的聲音從人群裏傳來。

方辰表情嚴肅的走過來。

以他現在的外科手術技術，治療這樣的燒傷不算太難。

難的是，他一個藥房醫生，是沒有手術資格的，出手幫忙，他的工作怕是就要丟了。

但是。

明明能救，卻因為一份工作束手束腳，最終看著人家女孩自殺，他心裏過意的去嗎？

就算他給自己找借口，留下這份工作，是為了女兒好了。

那麽等十年後女兒長大，知道自己父親是一個見死不救，冷血動物，女兒會高興嗎？

人可以窮。

但不能沒有骨氣。

這是方辰一貫的準則。

不然，他也不可能以一個孤兒的身份，考取醫學院，更是以年紀第二的成績畢業。

對於方辰一個實習生做手術這事，醫生們也不吭氣。

反正這是一個燙手山芋，他要接，那就接吧。

“不行！”

“方辰，誰給你的膽兒，讓你一個實習生，去給人手術的？”

這時，林莉莉怒氣衝衝的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