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15日19時47分。
李建國住的別墅內傳出《Bilitis》的琴聲,而樓下花園內李建國拿著酒杯正和鄭小珠黃雲翔說著話,聽到琴聲李建國不覺神情微微一變,傳來的琴聲斷斷續續並不是十分嫻熟,還不時有錯音,李建國輕聲歎了口氣。
鄭小珠道:“這是表嫂最喜歡的一首曲子。”
李建國道:“是。”
鄭小珠道:“看來芊芊很快就能拉這首曲子了。”
李建國苦笑道:“老師都在向我投訴,說她不肯按教學進度練,老是自己拉一些曲子,上個月居然讓唐姐帶她去天河購書城買曲譜,她自己哼出了這首曲子,讓營業員幫她找。”
鄭小珠慨然道:“那芊芊真是天才。”
李建國沉默了會道:“我倒寧願她是個平凡的普通人。”
鄭小珠奇怪地看了眼李建國。
李建國道:“我總覺得天才會招來妒忌的。”
鄭小珠又看了眼黃雲翔,道:“還好你不是天才。”
黃雲翔笑了笑道:“看來我運氣真不錯。”
鄭小珠道:“還有三天,安總說他已經準備好了。”
李建國道:“雲翔你呢?”
黃雲翔神情變得有些凝重沒有出聲。
李建國道:“怎麽,你還是覺得我這麽做有些卑鄙?”
黃雲翔道:“最好我們還是不要直接出手。”
李建國淡淡一笑道:“我也希望如此。”
鄭小珠道:“他真的會忍不住嗎?”
李建國道:“他是天才,天才總會做天才該做的事情,改變或者毀滅,改變世界或者毀滅世界,做不到就毀滅自己。”
鄭小珠道:“你沒和曾倩雯提過這事吧。”
李建國道:“當然沒有。”
鄭小珠道:“如果她知道,不知道她會怎麽想。”
李建國道:“她現在並不知道,所以什麽也不用想,至於以後她知道了,那也是那位天才自己的選擇,我並沒有逼他那麽做,更何況他們已經鬧掰了,是無法挽回的鬧掰了。”
鄭小珠道:“你這麽確定?”
李建國道:“因為倩雯最近一直想見我。”
鄭小珠微微皺眉道:“莫非她對表哥還是不死心?”
李建國淡淡笑道:“我和她沒有可能的,我不想娶一個太能幹太有野心的女人,否則我們日後會鬥得難解難分。”
鄭小珠道:“那表哥為什麽不直接告訴她?”
李建國道:“她自己也知道,而且最近粵星的何鶴銘何總對她攻勢很猛,她是想得到我的建議吧。”
鄭小珠道:“你會建議她嫁給何鶴銘嗎?”
李建國道:“當然會,這對她來說是一輩子最重要的機會,她喜歡權力,現在舉手可得。”
鄭小珠道:“可誰都知道何鶴銘沒有生育能力,如果嫁給他,那就這輩子也沒有子女了。”
李建國笑道:“將來事情誰也說不準,萬一何鶴銘有個什麽呢——他沒有親生子女豈不更好?倩雯得到一切,再找個男人生孩子就是了。”
鄭小珠苦笑道:“你連這也想得到。”
李建國道:“我隻是說可能,沒辦法,我的思維方式就是任何事情經過我腦子就會演化成無數可能,有好的,有壞的,有善良的,有卑劣的,有我想做但不能做的,有我不想做但必須要做的,就是這樣,選擇——”
鄭小珠看向黃雲翔道:“怎麽這麽像你的程序?”
黃雲翔道:“電腦程序本來就是模仿人的思維邏輯方式。”
李建國點頭道:“電腦是人發明的,它肯定得像人一樣思考,我讓雲翔成立了一個新部門,就是專門研究人工智能思維方式的。”
鄭小珠道:“我就說雲翔下個季度研發費用多了那麽多,原來是用來做這的。”
李建國道:“不止是這個,不過雲翔,你得把人工智能這塊當做將來重點項目來抓。”
黃雲翔道:“我會的。”
鄭小珠道:“表哥什麽時候搬家?”
李建國道:“下個月,那邊都搞好了。”
鄭小珠道:“我們還要晚點。”
李建國道:“我先過去,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是去幫你們準備糧草的。”
鄭小珠笑了笑,隨即又輕歎口氣道:“我還是有些緊張。”
李建國道:“別慌——”
他突然用說書的聲調道:“王達添提兵十萬殺到我城下,見城中空無一人,而我在城頭彈琴唱歌,這小子心想李建國想用空城計,我王達添可不是司馬懿,於是大舉進攻勢在必得,不想一聲炮響隻見十麵埋伏殺來,直殺得王達添大敗虧輸丟盔卸甲狼狽而逃——”
說到這李建國自己都忍不住笑出聲。
鄭小珠道:“你幹脆改行去說評書吧。”
李建國道:“你還別說,我小時候還真想過,那時在學校我說些自己編的古代打仗故事,就能吸引好多人來聽。”
鄭小珠道:“可惜現在的人都不聽故事了。”
李建國道:“正常,誰讓我們生在一個變得太快的世界,我自己的故事都比那些老舊的章回小說更精彩。”
他一口喝幹酒杯中最後一口酒,道:“還絕不雷同。”
鄭小珠點頭道:“這倒是,那些故事我聽了幾部,也感覺很相似,總有個三板斧的大老粗,忠的奸的也沒啥區別。”
李建國道:“雲翔,這次你不會再讓我跳票了吧?我演講稿每次都改一遍,已經改得我看到就頭疼了。”
黃雲翔笑道:“老大放心,這次萬無一失。”
李建國道:“好,9月9,陽曆龍抬頭。”
鄭小珠笑道:“是農曆二月二,龍抬頭。”
李建國道:“我是中西混用,不管那麽多,就龍抬頭。”
鄭小珠道:“表哥最近好像又很少去找風水師了。”
李建國道:“我自己也看了些,多少明白了他們那套,其實也沒那麽玄乎,關鍵還是做好自己的事,給每一個環節增加一份成功的概率,剩下的最後也就隻能交給老天了。”
黃雲翔道:“前天陳總昏過去了,把我嚇了一跳。”
鄭小珠道:“是啊,我立刻趕去醫院,還好沒什麽大事,就是太疲勞,睡眠不足,他年齡也不小了,我就和雲翔說,你可不能再像年輕時那麽拚命了,畢竟歲月不饒人。”
李建國看向黃雲翔點頭道:“珠珠說得對,我也不允許你再這麽幹,拚命的事讓年輕人去幹,讓他們吃得好,收入也不低,能存點錢給得起首付供得起樓,然後全心全意為公司打拚。”
他又看向鄭小珠道:“到了一定年齡的,能做中層的就留,還是純做技術的就多勸退些,讓他們可以換份輕鬆點的工作,多陪陪家人,這樣對彼此都好。”
鄭小珠眨了眨眼睛沒出聲。
李建國道:“你不相信我是真的這麽想嗎?”
鄭小珠輕笑道:“我還真不相信。”
李建國也笑了,道:“我還真是這麽想的。”
鄭小珠道:“可別人肯定不相信。”
李建國道:“那沒關係,我已經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了,我自己知道自己怎麽想就行。”
鄭小珠聽著樓內小提琴聲,道:“表哥,你真的不想再找一個?”
李建國道:“想啊,但也總得有合適的吧?”
鄭小珠道:“你平時那點時間都花在你不想娶的女人身上,自己公司的你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別人接受的年輕漂亮的你說她們太傻太天真,聚會上搭訕的你又說她們不懷好意,這樣永遠都沒法合適。”
李建國道:“隨緣吧,反正我現在身邊就有一個我最喜歡陪的女人。”
鄭小珠一愣,道:“誰?”
李建國笑了笑沒有出聲。
鄭小珠想了想道:“你別告訴我是芊芊?”
李建國道:“雲翔,你喜歡陪珠珠,還是彤彤?”
黃雲翔來不及出聲,鄭小珠沒好氣地道:“那還用說,一回家就陪彤彤,我都覺得自己降級成保姆了。”
被鄭小珠一頓搶白,黃雲翔笑道:“我在公司天天都能見到你,中午大多一起吃飯,有時開會一起坐會議室都能坐十幾個小時,我們都陪彤彤時間太少,回家自然要補償下。
鄭小珠道:“可現在搞得彤彤隻愛和你玩,都不愛和我玩。”
黃雲翔道:“那是你說得她太多。”
鄭小珠道:“你都把她寵成那樣了,我要不管管她,那還了得?”
李建國笑著看著黃雲翔和鄭小珠對話,他拿著空酒杯仔細傾聽著室內傳來的小提琴聲,忍不住輕輕跟著哼起曲子。